第二百一十章 也许我们的不只是同事
素味斋的宿舍楼藏在胡同拐角,墙根儿爬满了爬山虎,秋末的叶子红得像泼了把胭脂。
邢成义背着蓝布包刚下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是陈露她们的声音,这伙人总是踩着饭点聚在一块儿。
他下意识地把包带紧了紧,布包里的菜刀隔着帆布硌着腰,像揣了块硬邦邦的念想。
刚走到楼门口,穿杏色毛衣的陈露就眼尖地瞅见他,手里的保温桶“当啷”
一声磕在石阶上:“邢成义?你这是干啥?背着行李跟逃难似的!”
她嗓门亮,惊得旁边的徐涛、李萌萌都转过头来。
徐涛正给李萌萌手里塞橘子,见状赶紧把橘子往兜里一揣,两步跨过来:“成义哥,你这是不干了?”
他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素味斋后厨离了你,那糖醋里脊谁来炒?李厨不得急眼?”
李萌萌和苏清远也围上来,两个姑娘都穿着食堂的蓝布围裙,围裙角还沾着点面粉。
李萌萌性子软,拉了拉邢成义的胳膊:“邢哥,是不是受啥委屈了?你跟我们说,我们去跟李厨求情——上次我打碎了酱醋瓶,还是你替我认的错呢。”
邢成义被围在中间,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他这人脸皮薄,最受不了这样的阵仗,赶紧摆手:“别瞎猜,没不干。”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放得像蚊子哼,“李厨让我去总店帮几天忙,我想着今晚过去,提前适应下环境。”
“总店?”
陈露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保温桶往石阶上一墩,“鱼翅档口那个总店?听说那儿的王师傅脾气跟炮仗似的,你去那儿遭罪?”
她上下打量着邢成义,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王红梅?”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邢成义的耳朵更红了,像被灶火燎过的烙铁。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话,身后突然窜出个壮实的身影,是熊立雄——这小子刚从后厨换了衣服出来,军绿色夹克敞开着,露出里头印着“素味斋”
字样的文化衫。
“邢哥!”
熊立雄一把抢过他肩上的蓝布包,掂量了掂量,“多大点事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不由分说就把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往楼梯上走,“行李我先给你放回去,今晚说啥也得留你喝两杯——我昨儿刚发了奖金,正好请大伙撮一顿!”
“哎你这”
邢成义想拦,却被陈露她们拽住了。
陈露胳膊一扬,把保温桶塞给李萌萌:“走!
就去巷口那家‘老北京菜馆’,他们家的锅贴刚出锅能烫掉舌头,正好给邢成义饯行!”
徐涛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订座,李萌萌拉着苏清远的手笑:“我要吃拔丝地瓜,邢哥最爱吃这个了。”
苏清远抿着嘴笑,偷偷往邢成义那边瞥了一眼——她平时话少,却总在邢成义炒完菜后,默默递上一杯晾好的茶水。
邢成义站在原地,看着熊立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听着身边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心里头像被撒了把糖,甜丝丝的又有点发涩。
他在素味斋这半年,天天在后厨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被人惦记过。
老北京菜馆的门帘是红绸子的,一掀就飘出股酱肘子的香味。
熊立雄把行李送回去赶过来时,陈露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锅贴冒着热气,拔丝地瓜裹着晶亮的糖丝,酱肘子切得薄如纸,连邢成义爱吃的拍黄瓜都撒了芝麻。
“坐!”
熊立雄把邢成义按在主位上,自己拎了瓶二锅头往桌上一墩,“今儿咱不醉不归——哎不行,明儿还得上班,那就少喝点,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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