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反理学时期(第6页)
这真是重要的发明。
宋明儒者不甘淡薄,要同禅宗和尚争玄斗妙,故走上空虚的死路。
救弊之道只在挽回风气,叫人注重那粗的,浅的实迹。
颜元又说:
孔子则只教人习事。
迨见理于事,则已彻上彻下矣。
(《存学编》)
宋儒的大病只是能静坐而不习事。
朱子叙述他的先生李侗的生平,曾有一句话说:
先生居处有常,不作费力事。
这句话引起了颜元的大反对。
颜元说:
只“不作费力事”
五字,……将有宋大儒皆状出矣。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
天下事皆吾儒分内事。
儒者不费力,谁费力乎?……夫讲读著述以明理,静坐主敬以养性,不肯作一费力事,虽日口谈仁义,称述孔孟,其与释老之相去也几何?(《存学编》二,13)
用“不作费力事”
一个标准,来比较“犯手去做”
的一个标准,我们便可以明白颜学与理学的根本大分别了。
颜元的思想很简单,很浅近。
因为他痛恨那故意作玄谈的理学家。
谈天论性,聪明者如打诨猜拳,愚浊者如捉风听梦,……各自以为孔颜复出矣。
(《存学编》一,1)
他也论“性”
,但他只老老实实地承认性即是这个气质之性。
譬之目矣,……光明之理固是天命,眶疱睛皆是天命。
更不必分何者是天命之性,何者是气质之性。
(《存性编》)
这便是一笔勾销了五百年的烂账,何等痛快!
人性不过如此,最重要的是教育,而教育的方法只是实习实做那有用的实事实物。
颜元是个医生,故用学医作比喻:
譬之于医,《黄帝》《素问》《金匮》《玉函》,所以明医理也。
而疗疾救世则必诊脉,制药,针灸,摩砭为之力也。
今有妄人者,止务览医书千百卷,熟读详说,以为予国手矣;视诊脉制药针灸摩砭,以为术家之粗,不足学也。
书日博,识日精,一人倡之,举世效之。
岐黄盈天下,而天下之人病相枕,死相接也。
可谓明医乎?
愚以为从事方脉,药饵,针灸,摩砭,疗疾救世者,所以为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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