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10页)
“那么,先去探探口风也好!”
由于发现拦不住对方,龚鼎孳只好一边往外送客,一边这样说。
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不知兄可知道,闻得孙之獬为着献媚满人,竟然全家率先剃发改服,招摇过市。
这事弄不好……”
陈名夏“嗯”
了一声:“这事我早知道了!”
“那么?”
“他要剃,就让他剃去!
谅他也翻不起大浪!”
“可是,万一朝廷……”
陈名夏把手一摆,成算在胸地说:“这一层,无须担心!
哼,剃发改服,谈何容易!
闹急了,是要出大乱子的!
朝廷又岂会不知!”
龚鼎孳心中一凛,关注地问:“兄是说,出——出大乱子?”
陈名夏没有回答,似乎有意让朋友自己去琢磨。
不过,当走出几步之后,龚鼎孳仍旧没有醒悟的表示,他就“哼”
了一声,教训地说:“我朝这番入主中国,自是应天顺人,故此兵锋所到,势如破竹。
唯是前明享国三百载,在缙绅百姓中之根基实在不可小觑。
彼虽格于时势,暂且归顺于我,心中未必帖服。
所以隐而未发者,非不欲发也,是未得其便而已!
若我朝挟雷霆之势,恩威并用,震慑之,怀柔之,或可将彼敌意渐渐消弭于无形;如操之过急,必定激出大变!
何况冠裳发髻传自祖宗,譬如人之头脸体肤,骤然夺之剥之,而欲其不怒不反,又何可得乎?”
“这——我兄所言,自然极是,但不知朝廷也省识此理否?”
“摄政王英睿明敏,自应省识。
纵然他一时想不到,范宪斗、洪亨九他们也会提醒于他!”
这么说着,两人已经来到大门之外。
龚鼎孳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好拱一拱手,停下来,目送着老朋友由一班承差服侍着,骑上那匹口外枣骝马,径自朝内城的方向行去……
在龚鼎孳看来,陈名夏的这一次来访,未免过于短暂而且匆忙;但是,对于此刻正骑着马急于前往内城去的陈名夏来说,却认为这样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像谋求出任江南招抚这样的事,在没有办出眉目之前,应该尽可能少声张,以免招来意外的阻力。
如果不是冲着彼此的交情非比寻常,他甚至也不会特地上龚鼎孳的家去。
刚才,龚鼎孳虽然没有说更多的话,但陈名夏看得出来:老朋友对这件事是心存疑虑的。
正因如此,他才不再同对方谈下去,省得空费口舌和时间。
说实在话,眼前这个机会,陈名夏可是认准了,绝不会放过的!
而且,他已经把事情的成败得失反反复复揣摩过。
无疑,要办成这件事确实不容易,但倘若办成了,他在朝野中的地位和名望,就会空前地跃升。
作为对自己的才略颇为自负,因而野心勃勃的一个人,这些年来,陈名夏一直在暗暗纵观天下大势。
他早就断定明朝的覆亡已经不可避免,所以在农民军攻入北京时,便迅速投降了李自成,希望能开创一番功业。
谁知李自成太过脓包,转眼工夫就垮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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