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9页)
目前此人与护军统领图赖、启心郎索尼一道,都是摄政王多尔衮的心腹亲信,在朝中可以说是炙手可热,权重一时。
因此龚鼎孳一听,顾不上再往屋里让客,连忙站住脚,紧瞅着对方,压低声音问:
“谭泰?兄因何事要访他?”
这当儿,倒是陈名夏大约觉得站着谈话,确实不甚相宜。
他是常来常往的,对龚鼎孳这屋子的情形很熟悉。
朝倒座望了望,发现里面没有人,他便做了个手势,于是两人又走进屋里,分宾主坐下。
陈名夏这才哼了一声,说道:
“弟去见他,是意欲谋个差事干干!”
虽然他这么表白了,但是龚鼎孳仍旧听不懂。
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位才高气傲的朋友面前显得像个蠢虫,于是便沉默着,不去追问。
果然,片刻之后,等不到反应的陈名夏终于自己又说下去:“眼下,南都已经归命,各府县望风归降,看来江南一带,不必再加重兵,即可平定。
据弟近日所得消息,朝廷之举措将有重大更变——欲行以‘抚’代‘剿’之策。
届时,要将豫王召回京来,另外派员前往接任……”
所谓“剿”
,就是凭借军事手段取胜,自然要靠武将主持;至于以劝降为主的“抚”
,就必须起用文官了。
不过,清朝一向崇尚武力,这大规模的变“剿”
为“抚”
,倒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
因此龚鼎孳迷惑了小片刻,脑子才转过弯来,于是试探地问:
“噢,兄是意欲取多铎而代之?”
“如何?”
“这个——召回多铎,以抚代剿,消息是否真确?”
“自然真确。
日前摄政王已授意内院会议,参详可否。”
“……那么,兄以为此事有几分成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若是可谋而不谋,成算何从谈起?”
“所以——”
“所以弟这就去见谭泰!”
龚鼎孳眨眨眼睛,不说话了。
得知雄心勃勃的老朋友原来是在觊觎豫王多铎的位置,他多少觉得,对方的胃口似乎大了一点。
因为江南与别处不同,乃是除北京之外,全国最为重要的一个地区。
数百年来,那里都是朝廷赋税的最大来源,是国家财政的主要支柱,也是眼下新朝志在必得的一块宝地。
不管抚也罢,剿也罢,要想出任江南地区的封疆大吏,能力和才干固然十分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得到满人朝廷的绝对信任才成。
以陈名夏的身份和资历,能做得到么?如果明明做不到,却贸然去活动,闹不好,就会招致当权各方的反感和猜忌,岂非弄巧反拙?这样一想,龚鼎孳就觉得有点不妥。
他打算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是陈名夏已经站了起来。
“好,时辰不早,谭泰现住在内城,去迟了,怕出不了城。
弟这就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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