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13页)
“孝升兄,”
他称呼着龚鼎孳的字,“就你一个人在么?”
对方这样问,是因为按照新朝满汉对等的规定,每班轮值,除了一名汉官之外,还必须有一位满官在场。
“哦,还没见人呢!
看样子,今日八成又不来了!”
当认出来人是兵科的给事中许作梅之后,龚鼎孳摆了一下手,不在意地回答。
“哼,偏生老兄好运气!
不像敝科,天天被人像防贼似的盯着,连大气儿也不能透,真倒霉!”
这个河南人许作梅,是个有名的炮筒子。
虽然一样是当降官,偏他的牢骚特别多,而且动不动就发泄出来。
总算朝廷相当优容,至今没有见罪,不过仍旧常常让人替他捏上一把汗。
因此,发现他又来了,龚鼎孳就不搭腔,也不停下手中的公事。
被冷落在一旁,许作梅分明有点尴尬,但仍旧不愿意离开。
他凑近来,瞄着案上的公文,半讥讽半搭讪地说:“大热天的,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值得你大才子不要命地干?”
“是江南来的奏本,钱牧斋、王觉斯都要来京陛见。”
龚鼎孳不得已敷衍他一句。
“是么?”
许作梅顿时来了精神,“啊哈,原来又来了一帮子入伙的!
这下可更加热闹了!”
停了一下,看见龚鼎孳没再搭茬儿,他就管自说下去。
“钱牧斋么,倒是旧识,不过也已经多年不见。
闻得他在乡下窝了许多年,好不容易才挣回一顶乌纱。
谁知一年工夫,就又玩完,也真够倒运的了!”
停了停,又转着眼睛,嬉笑地说,“不知他们剃发改服了不曾?若然已经‘满汉一体’,孙之獬倒不怕孤单了!”
龚鼎孳本来已经不打算搭理他,忽然听他提到孙之獬,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问:“孙某人的事——许兄也知道了?”
许作梅眨眨眼睛,对他的追问似乎感到意外,不过,随即就哈哈笑起来,把手一摆,说:“老兄何其闭塞!
有道是,恶事传千里。
那猢狲崽子的丑态,这满朝汉官中,不知道的,恐怕没有几个了!”
在朝房这种庄严肃穆之地,许作梅居然高声笑出来,未免过于放肆。
因此龚鼎孳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匆匆走向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会儿,直到证实并未惊动其他朝房,才又走回来,告诫说:“兄且低声些儿!”
随即做了个相让的手势,“嗯,兄且坐!”
待许作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才压低声音问:“那么,不知兄等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自然是对姓孙的事。”
“哼,他得意不了,到时有他好瞧的!”
“噢?”
龚鼎孳顿时精神一振,“原来有此快事!
不知可以见告一二否?”
“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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