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14页)
许作梅眼珠子一转,忽然变得小心起来,“眼下还不到说的时候,总之,兄等着瞧好戏就是了!”
看见那矮胖子说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龚鼎孳反倒着了忙。
他一边竭力挽留着,一边张开双臂,想拦住对方。
谁知许作梅是个拗相公,刚才想挤他走,他硬是不走,这会儿想请他多待一会儿,他却死活也不肯干,相持急了,竟跺着脚直嚷嚷:“这是怎么说?敝科可不比老兄这里,一天到晚有坐探盯着,哪有工夫闲讲!”
龚鼎孳眼看留不住,只得让他去了。
“嗯,他说有好戏瞧,不知到底是什么好戏?”
龚鼎孳一边走回书案,一边满腹狐疑地想,“孙之獬拼命讨好满人,满人自然是满意的。
只要朝廷给姓孙的撑腰,许作梅那伙人,又能拿姓孙的怎么样?莫非还敢把他揍一顿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许呆子虽呆,要是没有几分成算,只怕他也不敢吹这等大气。
那么,除非就是他得着什么消息……嗯,莫非果真如老陈所说的,摄政王深知此事闹不好,会激出变故,因此并不赞许孙之獬的所为,甚至认为他是卖乖取宠,不由正道?”
这么猜测着,龚鼎孳顿时宽心了许多。
“只不过,许呆子为何死活不肯把实情告诉我?我自问同大伙儿一向抱得蛮紧的……啊,莫非阿眉私下里做满洲衣装那件事已经传了出去?刚才许呆子颠颠儿地跑进来,其实是在警告于我?唉,这可真是冤哉枉也……”
正自暗暗苦笑着,忽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其中还夹杂着怒骂。
龚鼎孳愣怔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走到门口,向外一看,这才发现:一位长着一部大胡子的汉族官员——龚鼎孳认得那是工科的给事中杜立德,正苦着脸,狼狈不堪地站在过道里,几个脑后拖着长辫子的满族官员气势汹汹地围着他,其中一个正在指手画脚地用女真话叽里呱啦地说着,像在向他的同伴指控杜立德的不是。
稍远处,还站着好几个汉族的官员,却只是交头接耳,都不敢走近去。
龚鼎孳因为听不懂女真话,始终闹不清出了什么事。
正好有一个通事从门前经过,他便连忙叫住,问:
“那边到底……”
那通事眨眨眼睛,用手半掩住嘴巴,悄声说:“满大爷发个脾气是常事儿,大人您就甭管了!”
说罢,摇摇头,一溜烟走掉了。
自从大清朝定鼎北京之后,朝廷为着笼络汉族的降官,虽然定下了各衙门中满汉官员名额各半、遇事共同协商的大准则,但是不少满族官员或多或少地都难免以征服者自居,每每不大把汉员放在眼里,甚至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加上彼此语言又不通,误会和摩擦更是时有发生。
眼下杜立德遇上的麻烦,大约也属于这一类。
“妈拉巴子!”
一声凶暴的叱骂传来,龚鼎孳悚然回过头去,发现其中一个满官已经举起拳头,向杜立德作势要打。
倒是他的同伴把他拦住了。
但是杜立德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竟“扑通”
一下,给对方跪了下去。
“糟糕!
他这一跪,可是把咱汉员的脸面给丢尽了!”
龚鼎孳听见背后有人低声说。
凭着那河南口音,他认出正是矮胖子许作梅。
“唉,得想个法儿,把他解救下来才成!”
另一个人焦急地说。
又一个呻吟般的声音接上来:“救?老兄敢过去么?小弟可没这个胆子!”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或者不是发现许作梅就在身后,这种事龚鼎孳是绝不会去管的。
可是,觉得自己正被汉官们视为异己分子,因而急于有所表白的心理,却使他仿佛鬼使神差似的,竟不由自主跨了出去。
“哼,阿眉不就是一时贪玩,扯了身满装么!
你们这伙‘乌鸦’就大惊小怪的,支派许胖子鬼头鬼脑地来给我下药!
原来全是见不得真章的‘银样镴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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