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12页)
,对自己来个闭门不纳,虽然也许是由于喝酒喝昏了头,但仍使陈名夏觉得像给扇了一记耳光似的,不由得羞恼难忍。
“听门公说,礼部右堂的孙侍郎孙老爷,已经合家剃发改装,所以……”
承差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陈名夏正灰溜溜地想象着作为满洲主子的谭泰及其伙伴在酒后所显露狂傲本相,冷不防听见这话,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不禁勃然大怒。
他瞪起眼睛,厉声呵斥说:“混账!
少给我提孙之獬!”
说完,把袖子一甩,气急败坏地向枣骝马走去。
朝房风波
同陈名夏见面的第二天,龚鼎孳循例到朝中去轮值。
北京自从正式成为清朝的京城之后,朝廷的一应设置制度,大体上仍沿袭明朝的一套,因此龚鼎孳日常办公的处所,也仍旧是老地方——午门外的朝房。
那是靠墙而筑的两排长长的平房,分左右连接在午门和端门之间。
礼、兵、刑、吏、户、工等六科的给事中们,就在这里分门别户地办理日常的公事。
虽然对于爱妾的建议,龚鼎孳一度颇为动心,但陈名夏的那一番分析,又使他打消了立即剃发改装的念头。
说心里话,对于“鞑子”
们那种发式穿戴,龚鼎孳实在没有丝毫好感。
能够保持现在这身衣冠,他绝不会另作他想。
不过,正如顾眉所指出的,在孙之獬带了头之后,这还做得到么?虽然陈名夏说得那么有把握,但毕竟只是他个人的估计,包括摄政王在内的满族大臣们未必就是这样想。
要是反正到头来都得剃的话,那就确实不如抢在头里。
然而,当想到真的要走上那一步,他内心又仍旧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现在,龚鼎孳已经来到皇城之内,并且习惯地向着朝房走去。
位于端门与午门之间的这片空地,方圆虽然并不小,但四面都是高峻的宫墙,两座门的顶上还耸立着巨大的门楼,因此不但不显得空旷,相反还有一种深谷般的感觉。
龚鼎孳每逢走在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其实是何等卑微,而高居于万民头上的那位神圣的主宰者又是多么威严、可畏。
此刻,他从剃发留辫、一个个像凶神恶煞似的满洲卫士身旁经过,默默地仰望着天幕下那座巨兽似的五凤楼,心中不由得又一次悸然而动:“唉,但愿摄政王能明察人心,谨慎从事,这便不只是我辈之福,也是天下百姓之福!”
这么暗暗祝祷了两遍,他才定一定神,加快脚步,走进日常当值的那间朝房里。
眼下,全国的政局还十分动荡,许多地方都还在打仗,因此朝里的公事其实相当繁忙。
龚鼎孳在值房中稍事歇息,就上内院的红本房去领回来一摞子“题本”
。
其中有两件还有“朱笔”
所加的记号,表示比较重要。
一件是吏部关于一批地方官员的委任名单。
由于前方的军事正在顺利推进,急需大批官员充实各州县的大小衙门,所以这件公事批得很快,只一天工夫,就下来了。
这在前明时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另一件,则是来自江南的豫王多铎的奏章,内容是请示如何处置南京弘光政权的那批投降官员,所附的名单里赫然就有钱谦益、王铎等人的名字。
如今题本的正面用满汉两种文字批着“着即来京陛见,量才擢用”
的朱红色字样。
“啊,原来连钱牧斋也投降了!
还要来京陛见。
嗯,他来了倒好,我正愁着东林方面在京里势单力薄,若得他带上一帮子人来助阵,就不怕孙之獬嚣张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龚鼎孳抬头一看,发现有个矮胖的人影在门外张望了一下,随即一步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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