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僧侣一(第2页)
原本,他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的孩子能上一个好大学,像别的孩子一样顺顺利利开启自己的人生……但他直到意识到香积的愿望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并不开明。
操劳的冷落让他的妻子并不能站到他这一边,多次定立在酒店的大窗前,他都是这样嘴唇干燥地看着流光溢彩的夜空。
每当这时,总会有一张色彩明艳的小卡片紧紧捏在他的手指里。
在极少的可以回家的日子,刚从火车或飞机上下来的他总是很疲惫。
他会东摇西晃地回到家,带着浓郁的烟酒味直接躺倒在靠门的沙发上,不顾扶手的突起磕着自己的腰脊。
父亲回来时,家里常常是没人的,但即便有,出于完全不同的缘由,也常是任由他在这冰凉的玄关旁安睡。
个人,只是在标注有不同愿望的屋内传递出寂寞的声响。
对于香积而言,只要到了那天晚上,父母就总会睡到一起。
但透过那隔音效果并不好的门——在那沉重的一声木声后,香积都只能听到一阵冰冷的死寂。
他相信自己在深夜是不会漏过任何声音的,但在父亲进门后,那原本各自响彻的声响也原寂了。
香积是在初中过后选择出家的,虽然不是没有继续升学的希望,但就犹如某种前一辈子的启示似的:忽然间,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必须去做的事情不可,他带着忧愁的痛苦一日一日在夜空早已落下的伪光下寻找,而在看到永缘寺深秋里寂寞半掩的门扉时,他的心,很快就重重跳了一下。
③
现代新式的寺庙体制也进行了改革,虽然肯定比不了高中大学的谨饬,但至少,教会僧徒们一些寺庙以外的谋生手段总还会做的。
人心不古,这点恐怕住持心里都很早知道了,但怀借对佛陀的慈悲,他还是抱着忏悔的态度,在寺内开设这些课程,以为那些正在后悔、或言总将要后悔的信众们开辟一条当世之路。
晨诵是沙弥们避不开的仪式之一,即便是深受天悟上人喜爱的香积,也必须在卯时前起来,及早在湖前简单洗漱后跪到蒲垫上,开始诵读那些早已熟稔在心的经文。
香积听师父说,如今许多地方的寺庙都不再有这样的晨诵了,也不用再到湖边洗漱,而有了更现代的生活设施——大概就是像家里那样。
但香积觉得,唯独在这短暂的历程里,哪怕伙伴们脸上是各色各样的抱怨和笑意,哪怕又有多少人在身旁嘀咕或取笑他,香积都能由衷惬然地展露笑容。
他感到自己真正隔绝出了这个世界之外,而所有人们对他的回馈,都作为一种信仰的伪妄。
香积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觉得,他的灵魂是作为抽离尘世的东西而存在的。
于是,他往往将这种心思代入冥想,在诵经以后的无意识里,任由它们和自己的生平、家庭与种种记忆下来的经文佛法相印刻……香积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清楚地意识到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脑中形成,而待结束的那一刻,他将真正参透佛法。
就这样,香积也终于披上了袈裟,成为了永缘寺里远近闻名的大师。
他说,当自己一步步走来,看着师父日渐老下去且枯萎的面容时,他就夺去了师父脸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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