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精神熔断了(第4页)
科长喋喋不休半天,发现沈磊的眼神飘忽,完全没有听进去他恩威并施、高屋建瓴的一套大道理,气得一拍桌子:“你还想不想干了?”
这一声让神游的沈磊如梦初醒,他吼道:“我不想干了。”
话一出口,沈磊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感。
没错,他就是不想干了。
没错,他就是要搞砸一切,倒要看看谁能拿捏住他,倒要看看天到底会不会塌下来!
他一转身,见处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沈磊叫谢美蓝带上离婚协议,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下午他逃了班,去了民政局。
现在协议离婚真方便啊,网上提前预约一下,人少的话当天就排上了。
验完证件和资料,落笔无悔。
走出民政局,沈磊心底毫无波澜。
也许这段时间的煎熬已经把全部的痛耗掉了,现在他没有力气再痛。
谢美蓝如释重负,却又有点哀怨,踌躇着,看着沈磊,挤出一句话:“我们去吃个饭吧?以后还是朋友。
你永远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沈磊看着她,像看个陌生人一样。
他没回答,也没有任何难过的表情,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那股痛开始随着血液蹿向沈磊全身。
屋里早已没有谢美蓝的痕迹,她的照片、衣物,全部带走了,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还长长地绿着。
谢美蓝爱养花,从前在别的出租屋里她养了不少的花,吃完的黄桃罐头瓶洗干净,灌上水插上吊兰,很快就葱绿的一盆,后来她渐渐失去了这种兴致。
对了,自从跳槽到这个投资公司后,收入大增的她对蝇营狗苟的小日子不再热衷,穿的用的也开始讲究起名牌来。
也许那时她就已经心生变化,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磊无法忍受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再待下去恐怕又要喝酒。
这样喝下去,会死在屋里无人知晓的。
还好还好,理智尚余一息。
沈磊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已是暮春,空气开始湿润,夜风带着一点暖意。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街市太平,岁月静好,人们来来往往,他只有一个人。
今天把话给科长撂下了,明天该怎么办?真的不干了吗?要不要去给科长和处长低三下四地道个歉服个软?虽然说这是体制内工作,真不去道歉,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往后的相处想必会磕磕绊绊,渐渐尴尬以至于难熬起来,毕竟他们是领导。
真奇怪,前半辈子他在哪方面的分寸都掌握得很好,怎么这段时间又暴躁又卑微?这两种极端他都看不上。
智商低的人,才需要在与世界打交道的时候用力过猛,没想到自己居然沦为这样的角色。
他苦笑了。
逛到深夜十点,沈磊仍不知去哪儿。
要不要再去叨扰姐姐呢?算了,离婚这件事他暂时不想让家人知道。
他也跟谢美蓝打过招呼了,这件事要由他亲口和家人说,目前他没想好怎么说。
这是他对她唯一的请求,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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