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精神熔断了(第5页)
前阵子,谢美蓝和他一起回沈家过年,表现得毫无异样,父母有过的担心烟消云散。
谢美蓝的理由是沈家父母一直待她很好,她也不希望老人伤心。
他为此非常感激,甚至生出一点幻想。
如今看来,还不如那个时候就给父母打预防针,也省得现在难以启齿。
到头来,还是要求助于酒。
沈磊进了一家小小的烤串店,点了几个烤串儿,自斟自饮。
小店要打烊了,只为做他这一点小生意,又苦苦撑到十一点多。
老板终于忍不住了,劝他离开。
沈磊抱着剩下的半瓶啤酒,跌跌撞撞地离开。
走着走着,他觉得累了,便靠在街边一根柱子上,一屁股出溜下去,坐到地上。
这一坐,他有豁然开朗之感,好舒服啊。
是啊,做人为什么要死守规则呢?好比每天都要洗澡、刮胡子、换衣服,睡觉一定要躺在床上,学生一定要考好成绩,上课一定不能说话,到了年纪一定要结婚生子,结了婚一定不要对婚外的人动心······这都是人自己给自己下套呢。
不守规则的人才快活,就像谢美蓝和路杰这种人,视规则如空气,灵魂才会自由。
就好比现在的他,在本该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却烂醉如泥地公然坐在肮脏的街头上,像个标准的流浪汉一样。
流浪汉,这个词真的太有魔力了。
抬头看看天,并没有塌下来呢。
天稳稳地黑着一张脸,无动于衷。
谢美蓝不是嫌弃他活得一板一眼吗?沈磊滑稽地对着虚空行了个礼,说:“谢美蓝,谢谢你,你是我的老师。”
他笑了,笑容醉得不成形。
沈磊被一阵喇叭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他居然在街边睡了一夜。
他摇晃着站起来,头痛欲裂。
谢天谢地,幸好天气已暖,醉酒的他没有被冻死。
不过,这样满身酒气,胡子拉碴地去单位恐怕不妥,也早已过了上班打卡的点儿。
算了,不是想好了不干的吗?
沈磊打了个车,直奔家的方向,昨晚他竟然徒步走了十几公里。
回到家,他瘫倒在沙发上。
阳光照进来,屋里死一般寂静,他心灰意冷。
此时手机响了,是科长的电话。
“沈磊,你是真不想干了吗?真不想干,也要过来把流程走一下,哪有说不来就不来的道理?”
科长道。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直接开除也行,我不在乎。”
沈磊疲惫道。
那头沉默了一会,道:“沈磊,你们农村孩子,考到体制内留京不容易。
劝你别冲动,现在马上过来,处长要找你谈话。”
沈磊有一瞬间的感动,为那样无礼地对待过科长而他仍为自己着急的这份心,但又马上想起处长那张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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