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簪二(第3页)
上提为篮,下翻为盘,很是精妙。
彼时年幼,全然不知郝一日后会是名扬九州的大器师,现下回头一想,原来炼器的天赋早现端倪。
郝一默默地看着吃樱桃的容星阑,他心思敏锐细腻,一早察觉今日的她有些不同。
往日星阑见了他,早扑了上来,口上郝哥哥不停,目光却只在他手中流转,要看他又带了什么新鲜东西。
可今日星阑十分文静,还有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何况——
郝一看向紧邻容家的那间小院。
星阑何时叫过陈辞“阿辞哥哥”
,从来都只有陈辞、陈阿辞这样叫着,他们虽近邻,却不亲。
见她一直低头不语,兴致缺缺,郝一从袖兜中掏出一个精巧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在桌上递放过去,自己斟了杯茶。
“上次送你的蝶钗钗心是蚌珠,这对是我用海珠自己做的,技艺不佳,你看看,可还喜欢。”
蝶羽不知由何物染就,泛着紫粉色的青光,视线变换下,色彩不一。
钗心镶着一颗紫色海珠,圆润无暇,色泽明亮,无一不显少年的用心。
容星阑敛睫收下,旋即绽出一个甜笑:“若是郝哥哥做的都不够精细,那天下之物再也没有精巧可言了。”
郝一见她笑了,也跟着笑:“阿阑喜欢就好。”
屋外大雨磅礴,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拉凳坐下,闲聊道:“容叔出镖还未归吗?”
容星阑摇头,一手撑脸看天,一手吃着樱桃,袖子里滑溜溜冰凉凉的触感微动,估摸着紫蛇应当醒了,敷衍答道:“不知呢。”
郝一又问:“近日入伏,可有害暑气?待天晴了,我带你去青云峰游船歇凉。”
容星阑不吃樱桃了,她垂下袖,捏住准备从袖口逃窜的紫蛇,一边答:“好啊。”
郝一还挂着温和的笑,话题一转,只道:“你与阿辞关系似乎比之前好了些。”
容星阑瞪着圆圆的杏眼看他:“何以见得?”
她觉得郝一眼神不大好,就凭陈辞在涂华山不念旧情地向她拔剑,她和陈辞此生此世断不可能有关系好的那天。
郝一宽声轻笑,摇了摇头,却不再言,只继续斟茶喝水,藏住眸中所思。
大雨倾盆,雷电似乎终于歇了鼓,昏濛濛的路上又来一人。
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身姿纤细高挑,比容星阑高出半个头。
她手中也提了一篮子,盖着布,看不清是何物。
在泥路洼坑里深深浅浅走着,步伐有些踉跄,似乎总被泥潭绊住脚步,却始终一步一步向前缓行,身姿挺立似竹。
远远看去,可见其由内而外的韧劲。
终于,那人来到容家院门前。
原本安静的紫蛇忽然发了疯似的扭动蛇身,似乎是被拐带的孩子终于觅到了亲娘,若是容星阑松一丁点力,那蛇定然瞬间溜走,大声咆叫起来。
来者正是容星阑的堂姐,容玄蕴。
院门响起轻叩声,隐在雨里,不仔细听,还以为是雨滴落木板的声音,不易察觉。
“星阑。”
门外少女声音清冷,唤道,“阿爹差我送一篮子鸡蛋。”
容星阑未起身,不知听到还是没听到,亦或是听到了却不想理会。
郝一隐隐知晓星阑不喜容玄蕴,可眼下大雨瓢泼,总不好叫人在雨中干等,只好起身撑伞前去开门,将容玄蕴带到堂屋,递给她一杯热茶。
“玄蕴来了。”
他动作始终有礼,谦和道,“怎么不等雨小点再送,淋湿了总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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