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诏书如刃(第2页)
“镇抚东南”
——两年经营,一句轻飘飘的“勋绩茂着”
就要全部收走?
最致命的是那句:“州郡事,可暂付扬州刺史乐綝,卿其速发,勿负朕望。”
乐綝。
乐文谦之子。
那个去年才从谯郡调来、每逢军议必沉默端坐、却总在关键处“恰巧”
提出与洛阳方略不谋而合之议的扬州刺史。
诸葛诞叩首,双手高举接过诏书。
黄帛触手微凉,边缘用金线绣着螭纹——这是册拜三公的规格,无可挑剔的殊荣。
他直起身时,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臣诞才疏德薄,蒙陛下如此殊恩,敢不效死?只是淮南防务繁杂,交接需时……”
“诸葛公不必过谦。”
使者含笑打断,那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大将军有言:淮南诸将皆公旧部,乐刺史不过暂代。
公至洛阳后,东南方略,仍待公参决。”
话说得漂亮。
漂亮得让人脊背发寒。
诸葛诞再次谢恩,命蒋班引使者去驿馆歇息,奉上早已备好的“程仪”
——一匣淮南特产的珍珠,颗颗圆润,价值不下百金。
使者推辞两句,终究收下。
待堂中只剩亲信,诸葛诞仍跪坐原地。
他没有收起诏书,而是将它重新在案上摊平,手指重重压在“可暂付扬州刺史乐綝”
那一行字上。
“乐文谦的儿子。”
他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冰冷的确认,“司马昭这是要我的命,还要我亲手把刀递到他指定的刽子手手里。”
蒋班趋前,目光扫过那些措辞华丽的词句,最终停留在关键的交接条款上,低声道:“明诏如此,使君若奉诏,则淮南基业尽归乐綝;若不奉诏……”
“不奉诏,便是抗旨,坐实了司马昭想安在我头上的任何罪名。”
诸葛诞接过话,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无论我是自己走进洛阳的囚笼,还是被他押解进京,结果都一样——淮水南北,再无诸葛诞立锥之地。”
他抬起眼,看向蒋班,也看向闻讯悄然聚拢过来的吴纲、焦彝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而紧绷的脸。
“都看清楚了吧?”
他指向诏书,“这不是功赏,是檄文。
是司马昭对我——也是对还念着魏室的所有人——下的战书。”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诏书黄帛被捏皱的细微声响。
诸葛诞缓缓将诏书卷起,却没有放回锦盒,而是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柄已出鞘的、抵住自己咽喉的剑。
“伯平(蒋班字),”
他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再无半分犹疑,“去请乐刺史过府‘商议交接事宜’——依礼,他该来拜会我这新任司空的。”
蒋班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主君的用意,沉声应道:“属下即刻去办。”
诸葛诞站起身,将诏书随意丢在案上,仿佛那已是一张废纸。
“其余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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