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诏书如刃(第3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随我去密室。
我们……该给司马大将军,准备一份回礼了。”
当夜,征东将军府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是夯土再覆青砖,门有三重,最外是铁栅,中间是裹着牛皮的木门,最内则是厚重的棉帘。
烛台嵌在壁间,六盏鱼油灯将室内照得昏黄如昼,却照不透角落的阴影。
长史吴纲、部将蒋班、焦彝三人围案而坐。
案上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那卷黄帛诏书。
“明升暗夺。”
蒋班最先开口,这个平日最谨慎的文士,此刻眼中却有压抑不住的激愤,“司空位列三公,看似尊崇,实是闲职。
一旦离了淮南,十万甲士归了乐綝,公至洛阳,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焦彝捏着拳头,指节发白:“乐綝那厮,某早就看他不顺眼!
每次巡营,专查弩机数量、粮仓存量,上月还以‘整饬军纪’为由,调走了南营三百精锐——那是我们练了三年的死士!”
吴纲年纪最长,须发已花白。
他曾任庐江太守,诸葛诞据寿春后主动来投,因其精通江东事务,被倚为心腹。
此刻他抚着长须,缓缓道:“使者说‘交接需时’,给了我们多少时日?”
“一月。”
诸葛诞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诏书旁。
那是一枚白玉珏。
半月形,质地温润,但正中一道裂痕触目惊心,用金丝细细镶嵌修补过。
烛光下,金痕如血。
“司马子元(司马师)所赠。”
诸葛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平定毋丘俭后,他在许昌大营病榻上将此珏赠我,说:‘玉碎可镶,势断难续。
公休,好自为之。
’”
室内死寂。
“他在警告我。”
诸葛诞指尖抚过金丝,“裂了的玉,镶得再好看,也回不到从前。
庙堂权奸与我这封疆大吏之间,一旦生了猜疑,便是势断难续。”
“那公之意……”
吴纲抬眼。
诸葛诞猛地站起,黑袍下摆扫过案沿,带起一阵风,烛火乱摇。
“王彦云当年,接到征为太尉的诏书,犹豫三日,最终决定起兵。
结果呢?困守孤城,服毒自尽,三族尽灭。”
他踱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淮南舆图,手指划过寿春、谯郡、汝南、石亭驿,“司马子上(司马昭)比他兄长更狠。
王基在汝南,石苞在谯郡,州泰在石亭——三把铁钳,早给我们备好了。”
他转身,眼中终于燃起那簇压抑许久的火:“去洛阳,是温水煮蛙,慢慢勒死。
不起兵,是坐以待毙,等司马昭腾出手来,随便安个罪名,便可收我兵权,屠我满门。”
焦彝霍然起身:“那就反他娘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