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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废立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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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六年九月,洛阳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滞重。

秋风如无形的手,一遍遍拂过铜驼大街两旁早已光秃的槐树枝桠,卷起的不是金黄的落李,而是巡视甲士铠甲摩擦时发出的、金属刮擦青石板的肃杀之音——那声音短促、密集,像无数把钝刀在暗处悄悄打磨。

自二月李丰、夏侯玄血染东市,七月许允密谋胎死腹中,这座帝都的神经已紧绷了太久,紧绷到连最深巷里偶尔的犬吠,都能让倚门窥探的百姓心头一颤。

坊间私语如秋虫般窸窣流传,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悬在年轻皇帝曹芳头顶的利剑,经年累月的摇晃之后,终于要落下了。

不是闪电霹雳般的骤然一击,而是如同秋后问斩般,带着程式化的冷酷与必然。

大将军府,凌云阁。

阁内光线被刻意调得晦暗,只留司马师案头一盏孤灯。

灯焰稳定地燃烧着,将他半边脸庞映照得棱角分明,另外半边则沉入深邃的阴影,那只蒙着素帛的左眼所在之处,阴影尤其浓重。

他独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案后,那只完好的右眼正逐字审阅着一份即将呈送永宁宫的奏章草本。

文书由心腹笔吏耗费数日精心拟就,遣词造句无不考究,罗列了皇帝曹芳耸人听闻的“七宗罪”

:耽溺倡优、亵近小人、废弃讲学、不敬太后、荒疏政事、靡费国帑、听信谗言……条条触目,字字诛心。

这些罪名,半是捕风捉影的夸大与臆测,半是对零星事实的精心剪裁与无限放大,其根本目的不在于陈述真相,而在于完成一场庄严的“定性”

——将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清洗与废立,包装成一次合乎古制、充满无奈悲情的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般的“匡扶社稷”

之举。

他的指尖在“荒淫无道,亵近娼优”

一行字上缓缓划过,羊皮纸粗糙的纹理摩挲着指腹。

左眼处的旧伤适时传来一阵熟悉的、针砭般的隐痛,这痛楚非但未让他分神,反而像一剂冰冷的提神药,让他愈发清醒,也愈发冷酷。

与父亲司马懿一生如履薄冰、周旋于极致的隐忍与爆发的缝隙之间不同,他司马师的权谋之道,在于将暴力程序化,将悖逆合法化,将个人的意志转化为朝廷的“公议”

杀人自然要见血,但更要让那鲜血染在“礼法”

与“众议”

编织而成的白绢上,显得名正言顺,甚至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悲壮色彩。

父亲用阴谋与忍耐赢得了机会,而他,要用阳谋与规则来巩固并扩大战果。

“子上。”

司马师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阁内却清晰异常。

侍立一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司马昭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兄长。”

他的姿态恭敬而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明日朝会,便是戏台。”

司马师依旧垂目看着奏章,语气如同吩咐一件寻常公务,“你需确保,所有登台之人,皆明自身角色,台词一句不错,走位分毫不差。”

“宫外诸门及永宁宫外围所有要害,寅时之前已全部由我们的人接手完毕,皆是最可靠的心腹。

郭芝将军那边也已再次确认,准备妥当。”

司马昭的回答简洁有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核验。

司马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郭芝,郭太后的堂叔,昔日曾掌虎贲军,也算宿将,如今则是他手中一枚最好用、也最具象征意义的棋子。

由这位太后的“自家人”

,去向她传达那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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