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功魁与祸首(第2页)
三日后,洛阳东市传来童谣声。
卖胡饼的老汉听着“新城铁壁张子产,洛水荣宠胜封侯”
的唱词,往炉膛里添了块新炭,火星噼啪炸响如战鼓余韵。
这些看似随意的童谣,实则是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旨在民间营造司马师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的形象。
夜色深沉时,司马昭踏进凌云阁,见兄长正对灯把玩那块城砖。
跳动的烛光在司马师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使他那只独眼更显深邃。
“张特离京了?”
“今晨出的城,三百禁军护送。”
司马昭答道,随即略显疑惑地追问,“兄长,既以殊荣笼络其心,何不令他在京中多盘桓数日,也好让各方都看清,追随我司马氏是何等光耀?”
司马师冷笑一声,指节在焦黑的城砖上重重一叩。
“光耀?子上,你要记住,为将者最忌功高震主,为政者最怕赏罚不明。
今日之殊荣是赏他过往之忠勇,明日若生异心,这块砖便是他的下场。”
他独眼微眯,寒光乍现,“让他即刻离京,正是要天下人记住他此刻的忠勇,而非给他时间来结交权贵、滋生骄纵。
一个远在安丰的忠臣,远比一个在洛阳四处走动的功臣……有用得多。”
建业太初宫内,诸葛恪独坐在空荡的大殿中,往日里簇拥着他的朝臣们如今避之不及。
殿内的烛光将他孤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孙峻躬身而入,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双手呈上一份奏章。
“太傅,”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忧虑,“此乃几位老臣联名所上,言及淮南之役……将士损伤过重,民间颇有怨言。
陛下让峻送来,请太傅过目。”
诸葛恪扫了一眼奏章,并未接过,目光锐利地盯向孙峻:“子远(孙峻字)也认为,老夫该当此咎?”
孙峻深深一揖,头垂得更低:“峻岂敢!
太傅乃国家柱石,此战虽未竟全功,亦重挫魏军气焰。
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面露难色,“只是丁奉、留赞等将军的部众伤亡尤重,军中难免有些……不谐之音。
峻以为,太傅或可稍作抚慰,以安军心。”
他言语恭顺,句句看似为诸葛恪着想,却将“军中不谐之音”
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诸葛恪的脸色在烛光下愈发阴沉,他挥了挥手,孙峻便识趣地躬身退下。
当宫门在身后合拢,诸葛恪独自走回府邸的途中,江风送来水汽,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一个月前撤军归国的船上。
那时的坐船在浪涛中摇晃,船板上散落着沾血的战报。
亲卫送来饭食时,看见太傅正对着铜镜喃喃自语:“若当时分兵寿春...若当时听丁奉劝阻...”
镜中人的鬓角已染秋霜,出征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诸葛恪心头一紧。
他深知自己急需挽回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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