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平叛(第3页)
然而,他错了。
就在他焦灼地等待回信,心神不宁地度过了几个日夜之后,一名斥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他的府邸,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太……太尉!
不好了!
水……水路上,全是战船!
陆路也……丘头!
丘头已经被大军占据了!
看旗号,是……是司马太傅的中军!”
王凌手中的茶盏“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吼道:“胡说!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的信使才到几天?!”
“千真万确!
太尉!
城外……城外已经合围了!”
王凌踉跄着冲出书房,不顾年老体衰,在家将的搀扶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登上了寿春那高大却冰冷的城墙。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凄艳。
站在城头向远处望去,王凌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仿佛被冻结在血管里。
目力所及之处,原本空旷的原野和河道,已然被一片黑色的潮水所覆盖。
陆地上,营寨连绵,旌旗招展,正是司马懿的帅旗;水道上,来自淮河方向的战舰桅杆如林,帆影遮天,彻底封锁了寿春的水路门户。
整个寿春,已然在无声无息中被围得铁桶一般。
没有战鼓雷鸣,没有喊杀震天,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寿春的咽喉。
王凌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全靠扶住垛口才没有倒下。
他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赦书,什么私信,什么共商国是,全是骗局!
是司马懿为他精心编织的、缓兵的骗局!
那个躺在舆车里的病夫,从未想过给他任何机会,其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将他,连同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
“司马仲达……老贼……你好……好狠的手段!”
他咬牙切齿,声音却因为绝望而变得嘶哑无力。
他看着城外那严整的军容,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深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机会。
内部尚未统一,外部援军断绝(令狐愚已死,黄华叛变),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将是徒劳。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映出深深的绝望。
他回想起儿子王广信中的“安好”
,那此刻看来,是多么巨大的讽刺。
他仿佛看到了太原王氏百年基业,在自己的一念之差下,正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加速坠落。
寿春城头,寒风乍起,卷动着王凌花白的须发。
城外,司马懿的无声大军,如同夜幕般缓缓合拢。
一场未经血战的平叛,已然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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