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平叛(第2页)
人到了绝境,抓住一根稻草,也会以为是浮木。”
他太了解这些老臣的心态了,忠义、家族、权势、性命,权衡之下,总希望能有一条体面的退路。
而这赦书与私信,就是他递过去的,裹着蜜糖的毒药。
信使带着三封足以搅乱人心的书信,骑着快马,绕过大队,抢先一步奔往寿春。
而司马懿的舆车,以及他麾下的数万大军,则继续在春日略显泥泞的道路上,向着猎物沉默而坚定地逼近。
船队沿水道昼夜兼程,陆路部队轻装疾进,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力求在王凌反应过来之前,将寿春变成一座孤岛。
寿春,征东将军府(王凌更习惯这个旧称)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王凌握着那三卷几乎同时送达的帛书,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先看了儿子的家书,王广的笔迹他认得,信中语气平和,只道自己在洛阳一切安好,司马太傅待下宽厚,让他不必挂心。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分。
接着,他展开了那卷盖着朝廷玺印的赦书。
字句冠冕堂皇,将他之前的谋划轻描淡写地归为“流言”
,充分肯定他镇守淮南的功绩,承诺“一切如故”
。
最后,他拆开了司马懿的亲笔信。
信中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诚恳”
,司马懿以“仲达”
自称,回忆了同在明帝朝为臣的旧谊,反复强调自己此行只为稳定东南防线,共同应对孙权在涂水的异动,绝无问罪之意,恳请他“勿生疑虑,共扶社稷”
。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丝微光,在他心头摇曳起来。
“或许……司马懿终究是怕了?”
他喃喃自语,在书房内踱步,“他刚经历高平陵之变,清洗了曹爽一党,朝局未稳,此时若再对我这四朝老臣大动干戈,必然引发更大的动荡……他,或许只是想我罢兵,给我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幕僚杨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太尉,司马懿狡诈,尤擅此道。
昔日洛水之誓,言犹在耳啊!
不可不防!”
王凌的脚步顿住了。
洛水……那翻滚的血色仿佛又在他眼前弥漫。
曹爽、何晏、邓飏……那些被夷灭三族的惨状,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脑海。
侥幸与警惕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可是……广儿在他手中,安然无恙。
这赦书,是朝廷明旨……司马懿私信,也如此低声下气……”
他挣扎着,理智告诉他杨弘是对的,但那赦书和儿子的信,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断削弱着他的决断力。
“若他真有歹意,何必多此一举?大军直接压境岂不更省事?他或许……是真的不愿东南再起战火?”
这短暂的犹豫,如同堤坝上最初的一道细小裂痕。
他没有立刻下令各部按照原计划誓师起兵,反而回了一封信,语气谨慎地表示愿与太傅“面商国是”
,同时命令城外各部暂缓集结,但加强戒备。
他给自己,也给司马懿,留出了一个“谈判”
的空间。
他幻想着,最坏的结果,他还可以扬州之兵,拼死一战,反正他原本也是打算起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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