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肱骨之臣
黄初七年的正月,洛阳城本该沉浸在岁首的祥和新氛之中。
然而,皇宫深处却弥漫着一种与节庆格格不入的压抑和药石苦涩的气息。
去岁寒冬那场倾国之败所带来的寒意,并未随着江淮冰雪的消融而散去,反而更深地侵入了帝国的核心,缠绕在皇帝曹丕的病榻之上。
连续的御驾亲征,劳而无功,早已掏空了曹丕的根基。
广陵江畔那蚀骨的绝望与天威难犯的冰冷,更是给予了他精神最后一击。
酒,成了他排遣郁结的常用之物,却也进一步灼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刚入新年,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便轻易击倒了这位刚过不惑之年的帝王,并且缠绵病榻,迟迟不见好转。
尚书台的公务,愈发频繁地移入了皇帝的寝宫偏殿。
厚重的帷幔遮掩着窗外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空气中混合着龙涎香的奢靡与草药的清苦,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味道。
曹丕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健康的潮红,身上盖着锦被,仍不时发出压抑的轻咳。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似乎比他病弱的身体更加沉重。
“仲达……”
他的声音嘶哑,失去了往日的清亮与威仪,带着明显的疲惫,“这些……咳咳……这些奏章,你先看,摘要……说与朕听。”
“臣,遵旨。”
司马懿躬身应道,姿态一如既往的谦卑恭谨。
他在御榻旁设下一张小案,开始高效地批阅文书。
他看得极快,目光扫过,便能抓住核心。
时而用朱笔写下批注,时而将最重要的几份挑出,呈送到曹丕面前,用清晰而简练的语言陈述事由和自己的处理建议。
“陛下,此乃御史中丞弹劾兖州刺史纵容家奴侵夺民田一案,证据确凿。
臣以为,当免其职,交廷尉论罪,以儆效尤。”
“准。”
“此乃大司农奏报,去岁南征,耗费巨大,今春青黄不接,恐关中饥馑。
请陛下示下,是否开仓赈济?”
“咳咳……准!
立刻去办……绝不可……不可再生民变。”
“此乃骠骑将军曹真自长安送来军报,言蜀诸葛亮于汉中屯田练兵,似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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