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袁隗称病避锋芒(第2页)
他穿着一袭宽松的深衣,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安然坐于案前,执笔临摹着一篇古帖。
动作舒缓,气定神闲,哪有半分病容?
族侄袁绍(此时尚为西园八校尉之一,但已心生怨望)侍立一旁,脸上却带着愤懑与焦急:“叔父!
您怎能在此关键时刻称病不出?那刘宏小子愈发肆无忌惮,重用寒门,苛待士族,如今连工匠商贾都要凌驾于我等清流之上!
长此以往,我袁氏四世三公之基业,祖宗留下的体面,岂非要毁于一旦?!”
袁隗笔下不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声音平淡如水:“本初,你的心,乱了。”
“叔父!”
袁绍急道,“非是侄儿心乱,实在是…如今朝堂之上,还有几人敢为我士族发声?皇甫嵩、卢植那两个老糊涂,只顾自身名位,早已倒向皇帝!
曹操、荀彧之流,更是甘为鹰犬!
若连叔父您也退避,我等岂非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发声?如何发声?”
袁隗终于停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眼看向袁绍,目光深邃而冷静,“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与皇帝辩论?驳斥他那套‘强国富民’、‘唯才是举’的道理?你可曾见过,有谁能辩赢过手握至高权柄,且心意已决的帝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萧瑟的冬景:“刘宏此子,已非昔日阿斗。
他借平定黄巾、清除宦官之威,手握强兵,又用新政笼络了寒门、军功阶层乃至市井小民。
其势已成,锋芒正盛。
此时与之正面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杨彪等人前番力争,结果如何?不过是让皇帝的意志更为坚定,让新政推行得更为迅速罢了。”
袁绍语塞,但仍不甘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等世代积累,一点点蚕食鲸吞吗?”
“当然不。”
袁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争,有很多种方式。
匹夫之勇,徒取灭亡。
智者,当善藏其锋,以待其时。”
他踱回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刘宏的新政,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暗藏危机。
均输平准,触动商贾巨利;盐铁专营,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专利令更是将天下工匠之心搅动。
还有那御史台,明暗交织,如匕首抵于众人喉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叔父的意思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袁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刘宏要做那参天大树,我们就做那看似柔弱的藤蔓,暂且依附,静待风起。
这风,可能是新政推行中的弊病,可能是地方豪强的反弹,可能是军中势力的失衡,也可能是…来自塞外的威胁。
我们要做的,是保全自身,暗中联络那些同样对新政不满的力量,积蓄实力,等待…等待那阵足以撼动大树的风暴来临。”
他看向袁绍,语气变得严肃:“本初,你在西园军中,位置关键。
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
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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