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阁研定限田策(第2页)
还有,对于超出限额的土地,如何处置?是强制赎买?还是课以重税?赎买,国库难以承担如此巨款;重税,则必然导致阳奉阴违,设法隐匿田产,甚至可能激变!”
另一名负责算学的官吏也接口道:“还有‘假民公田’,公田从何而来?是抄没的官田,还是新垦的荒地?分授的标准如何定?是按丁口,还是按劳力?租税几何?如何防止负责此事的官吏从中渔利,将良田分给亲近,而将瘠土分与贫民?”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衍生出无数的漏洞和弊端,让这本就艰难的改革,举步维艰。
长案周围的气氛,愈发沉重。
连续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对未来巨大阻力的预判,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
荀彧一直沉默着,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白帛,上面用纤细的笔触勾勒着复杂的图表、算式和一些旁人看不太懂的符号。
他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用朱笔做出标记。
他的脸色同样疲惫,但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在缓缓运转,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直到众人的讨论暂告一段落,被各种难题困扰得眉头紧锁时,荀彧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抬起了头。
“卢公,诸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一种能安抚躁动的奇特力量,“诸公所虑,皆乃老成谋国之言,切中要害。
此事之难,确如移山填海。”
他先肯定了大家的担忧,随即话锋一转,指向了案上那些令人头疼的数据和草案:“然则,正因为其难,才更需抽丝剥茧,厘定先后,明确主次,以制度设计,弥补人力之不足,防范人性之贪婪。”
他首先拿起那份关于“限田令”
限额的草案:“关于限额,彧以为,或可不必追求一步到位,划定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数额。
或可参考各州郡人均垦田数、土地肥瘠、以及当地豪强占地之普遍情况,划定一个浮动区间。
例如,在地广人稀之边郡,限额可略高;在人口稠密、兼并严重之中原腹地,限额则需从严。
此为一。”
“其二,”
他拿起那枚记录着田亩数据的简牍,“关于清查田亩,全面铺开,确实力有未逮,且易打草惊蛇。
或可……先从‘新垦’与‘交易’入手。”
“哦?文若此言何解?”
卢植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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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在推行限田令之后,规定所有新开垦的荒地,必须严格登记在册,且不得超出该户限额。
同时,所有田宅交易,必须经官府认证,交易价格、亩数需记录详实,且买方购田后,其名下总田亩亦不得超出限额。
如此,虽不能立刻厘清旧账,却可牢牢锁死土地兼并的增量,并逐步通过交易登记,倒逼存量土地的显形。
此乃‘锁增量,逼存量’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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