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染诗行
许明夏最后看到的,是陈铁柱在火光与硝烟中凝固成雕像般的背影。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日军野兽般的嘶吼,手雷沉闷的爆炸,混杂着浓烈刺鼻的毒烟和血腥气,如同地狱的画卷在她眼前铺开。
而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用血肉之躯死死堵住那唯一的生路,只为将她和那冰冷的、承载着无数人性命的胶卷筒推出深渊。
“柱子——!
!
!”
她的哭喊被陈默函铁钳般的手扼在喉咙里,化为无声的呜咽。
身体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拽着,踉跄地冲进西侧更加浓密、更加黑暗的山林。
冰冷的胶卷筒硌得掌心生疼,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来自陈铁柱的温度。
她不再挣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陈默函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亡命奔逃。
每一次跌倒,膝盖和手掌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怀中那本染血的《海燕》诗集,如同烧红的烙铁,沉重地撞击着她的肋骨,每一次撞击都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快!
跟上!”
李锡勇的嘶吼在耳边炸响,他背着昏迷的赵大山,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步都踏得积雪飞溅。
苏婉婷和林薇互相搀扶,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惊恐和失去陈铁柱的茫然。
林薇手臂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默函拖着伤腿,速度却丝毫不减。
他脸色冷硬如铁,只有紧抿的嘴角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着内心翻腾的怒火与焦灼。
他一边疾行,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落,最终被无边的死寂彻底吞没。
这死寂,比枪声更令人心寒。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如同火烧,双腿灌铅般沉重,陈默函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松树干上,剧烈地喘息。
他抬手示意,众人立刻散开,依托树木和岩石隐蔽,警惕地望向来路。
除了呼啸的寒风和松涛,再无其他声响。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悲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许明夏淹没。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怀中的胶卷筒“哐当”
一声掉落在脚边。
她仿佛没有察觉,只是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海燕》。
封面上,陈铁柱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哆嗦着翻开书页,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泛黄粗糙地砸落在泛黄粗糙的纸面上。
“明夏…”
苏婉婷哽咽着蹲下身,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许明夏的目光死死盯着诗集内页的空白处。
那里,用烧焦的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陈铁柱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字迹。
那不是诗,是他未曾说出口的、最朴素的心里话:“明夏,见字“明夏,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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