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页)
她以前喜欢穿小圆领的白衬衣,今年跟学校里的很多女孩子一样换成了大领口。
我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打量着她,没有我的日子还算平静,她跟吴莉聊天,她歪着头故作用功状,她像最开始那样每天跟周雷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现在我得费很大的力气来回忆,认识她之前,我是怎样生活的。
这是个苦差事,尤其是在准备高考的时候。
黄昏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花香。
还有隐隐约约的肖强店里的音乐。
灭绝师太在教室里兜圈子。
&ldo;江东你发什么呆?你是不是已经特别有把握了?不然怎么这么闲得无聊?&rdo;周围一阵窃笑。
师太的声音永远悠然自得,特别是在整人的时候。
记忆里异常清晰的,永远是这些没有意义的片断。
那些日子,一九九七年三月一号,我对天杨说:&ldo;咱们还是算了吧。
&rdo;之后的事情,我自己也很糊涂。
可以肯定的只是在那段时间内,大街小巷都在放任贤齐的《心太软》。
我对肖强说:&ldo;求你别跟着起哄行不行?至少我在的时候你别放,我实在受不了那个人。
&rdo;
其实那段日子,我受不了任何音乐。
难听的自不必说,好听的也不行。
那些声音,那些流畅的声音就像是某种液体,不费吹灰之力就钻到我心里一个最软、最疼的地方去。
我还以为我已足够坚强。
至少我可以装得若无其事。
至少我可以对别人的语言、动作、表情或者别的什么无动于衷。
可是在音乐面前,我却手足无措。
因为这东西不是尘世中的东西,它从天而降。
任何铜墙铁壁的防守也奈何不得它。
任何音乐,在那段时间,古典、爵士、华语歌,甚至琵琶独奏,都让我心生畏惧狼狈不堪。
我怕它们。
某个午后,我路过音乐教室。
音乐老师正在辅导我们高三一个准备考音乐系的女孩弹钢琴。
跟她说这儿快点,那儿慢点。
两秒钟后,我就听见一阵音乐,不知是贝多芬,还是莫扎特,夹着音乐教室好得不能再好的共鸣。
在狭长的走廊里华丽地注视着我。
我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该下楼了。
走到楼梯口却终于忍不住,像逃命一样地往楼下冲,直冲到完全听不见一点声音的那一层。
喘着粗气对自己说:丢人。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我的火车站。
天杨穿了一条鲜红色的连衣裙,坐在火车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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