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晓桐的手指在牛皮纸信封上摩挲,我甚至可以听到那种摩擦的声音。
她的指尖很粗糙。
她一定还在制作那些结实的面具。
“我来猜猜吧,这里写了什么。”
“好。”
我们都坐到了床上。
床上铺着一张年头非常久远的竹席子,都已经磨得发亮发红了。
晓桐看了一眼,她认得这张老席子。
这是我们家最老、最凉快的席子,因为在正中间有两个小洞,很扎人,所以别人都不用。
“都破了。”
她说。
摩挲信封的手指又伸向了席子。
她的手指停留在席子的小洞上,眼神又回到了信封上,她的身体放松,拉长的腰部有一个柔软的剪影,手臂细长,眼神也是一样的感觉。
我突然有种感觉,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她的席子。
她的食指、无名指上都戴着红珊瑚戒指,并不圆润,其实非常粗糙,还有些微棱角,我猜想这一定是她自己打磨的。
“上一次你写到不再去Disco了,沈越也不再出现了。
你还说你开始学着和电脑交流,在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机听舞曲,也听大提琴,你说你的夏天是封闭的,你还问我,我们是不是都属于同一种人。
我不回信,因为你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你是聪明的,需要倾诉,但不需要所谓教导。
你知道,包括你的外公在内,都只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长大,她的荒唐、狂放和封闭,对于那个人的成长,只有她自己有发言权。”
“我们的成长不一样。
我的,很乖,并没有出轨,也没有什么爆发的时候。”
我拿起那个信封,可是她的眼神却没有跟着动。
“都一样的。
你只是把城市分割成几块,存放不同的感情,在一个地方乖巧,在一个地方清高,在另一个地方放纵。
我只是把这些感情都散落到各条大路小路、散落到G岛而已。
我们的世界是一样的封闭,我们都在逃避。”
“你留下吗,这次?”
晓桐摇了摇头。
我等她说点理由。
她却一下子回到了信的话题。
“想听我的猜测吗?”
我点了下头。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从话题的线索里找到了一个开头。
“十年前,我爱上一个流浪艺人,他比我大八岁。
我给他拍照片,他在台上、路边,他会吹笛子,会吹萨克斯,会弹钢琴,还会弹吉他、打手鼓……他喜欢乐器和他的童年有关,童年经历很复杂,他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欧洲人,在文革的时候受了很多苦。
他在很多城市的小酒馆、大饭店里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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