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花梨回头看了苏云一眼,自觉地退到一边。
陆非本来还想和苏云说一会儿话的,不过听到秦学正这么说,也只好依依不舍地与苏云作别。
陆婉婷和陆非离开之后,苏云步履款款地迎向秦学正,向他欠身行礼道:&ldo;秦先生,您辛苦了。
我们进屋说话吧。
&rdo;
秦学正点点头,随她一同步入府中。
苏云从来不把秦学正当作下人看待,还尊称他为先生。
也许旁人看来有些纳闷,但是只有秦学正与苏云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仿佛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事实上,秦学正与苏云,不,确切来说应该是郑淑音,的确是多年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秦学正是他的假名,他本名郑子宪,早失怙恃,十岁的时候被郑淑音的父亲郑玉伯收为养子,寄养在郑家。
他心思沉稳,才华横溢,琴剑书史无不通晓,长大之后自然成了郑玉伯最得力的助手。
他相貌俊朗,早已与郑淑音的二姐郑如月互生情愫,郑玉伯也是不反对他们的,本想择取吉日将两人终身定下。
这样一个原本前途不可限量的大好青年,没想到却因为郑家突遭横祸而受到波及,他因在异地省亲而侥幸逃脱一劫,却被官府缉拿追杀,他走投无路之际不得不自毁容颜,从此隐姓埋名去了深山中做了一名不起眼的樵夫。
他在深山中一呆就是数年,当年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逐渐平淡下来,已经坐稳皇位的赵晟慢慢淡了斩糙除根的心思,郑子宪方才有机会重新回到长安,他化名为秦学正,想要打探出郑家三位小姐的下落,可惜当年郑玉伯的亲族与部僚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才打探出前太子妃郑如意如今依旧留在宫中,可惜消息全无;二小姐郑如月被贬为官ji;而三小姐郑淑音被告陷害德妃,已被赐死。
那段日子,他发疯似地找遍了全长安的大小官坊,却始终没有找到郑如月。
他拖着落魄的身子在曾经门庭若市的卫国公府邸前借酒浇愁,那时候的卫国公府已经在抄家之后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毁殆尽,成了一片废墟。
他心如死灰,醉倒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又哭又笑,失魂落魄。
身边的路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没人愿意过来扶他一把,他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个失心疯的乞丐。
积雪逐渐盖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四肢冰冷麻木,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其实已经生无可恋了,还苟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不如早早归去,也好与疼爱他的养父母还有兄弟们团聚。
正是在他冻得快没有知觉的时候,他感到有人在不停地轻推自己,有个女孩稚嫩的声音热切地呼唤着他:&ldo;子宪哥哥,子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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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迷离的醉眼,见到了苏云。
那时候才五岁的她站在卫国公府门前的一棵龙柏树下,双眼蒙着水雾,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见到了他脸上那道狰狞可怕的伤疤之后,并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惊吓地跑开,反而脸上挂着一种超出她这种年龄应该有的沉痛和悲伤。
虽然他的容貌改变了不少,但是苏云凭着前世的记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即使已经烂醉如泥,郑子宪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已经认出来,她是郑淑音,因为这个世上只有郑淑音一人会这么叫他。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苏云对自己说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同她一起到了苏家。
他只记得当他酒醒过来的时候,这个眼神像迷一样的女孩告诉他,她父亲已经买下卫国公府的旧宅,正准备重新修葺,问他愿不愿意做他们苏家的镖师。
郑子宪自此便隐姓埋名留在了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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