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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没娘的孩子了,她哪里狠得下心来不管?古来做人继室总是吃力不讨好的。
待他好了,旁人说是“捧杀”
,待他严厉了,旁人又说是“恶毒后母”
……
思来想去,江春还是想照着本心来吧,他是个纯善孩子,自己好好教养他,若是有缘的,二人关系定也差不了。
若是缘浅的,自己好生教养他,他能学多少是多少,也不枉他叫她一声“母亲”
。
“那好啊,我可以让你来住一宿,只是明日你父亲要出门,咱们要送送他,今晚就不住了。
你家去后好生读书,过几日我要抽背《论语》,若你能全背出来了,十四晚上我就带你来住一宿,十五再玩一日,可好?”
淳哥儿喜出望外,虽然要背书,但想到没几日就能来玩一天一夜,险些高兴得跳起来,只抿着嘴角笑得眉目舒展,那一对入鬓长眉像极了窦元芳。
待用过午食,一家三口辞别了两家老人,带上给高力准备好的鞋袜衣裳,就回了窦府去。
新婚夫妻本就情浓,一个想要出门前吃个够,一个也体谅他出门要饿肚子,忍着酸痛给他吃个够……一夜折腾自不在话下。
翌日,身旁之人才稍微动了动,江春就惊醒过来,招呼珍珠打来热水洗漱,给窦元芳穿上衣裳。
由着窦元芳先去祖母院里请安,江春将昨日收拾好的行李又检查一遍,大到金疮药止血药解毒丸,小到伤风感冒药止泻药也给他备上,连上鞋袜衣裳,精简又精简,仍整理出两箱行李来……江春这才去祖母院里。
元芳与祖母议定,交代完家中诸事,训导过淳哥儿几句,祖孙三人将他送到门口,窦三领着几个亲卫已侯着了。
窦元芳骑上马,回首望了家中妇孺一眼,一打马鞭子,绝尘而去。
江春满肚子想要嘱咐他的话都来不及说,只囔囔一句“好好回来”
就没了,余下的不舍全憋回肚里。
“罢了,我窦家儿郎委屈春儿了,要陪我这老婆子守着了……元芳定能好好回来,你也莫忧心了。”
窦祖母叹了口气,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这样送别孙子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趁着学里准假,你先回去好生歇息半日。”
江春心头空荡荡的回了同德院,见刚才自己清点行李时捡出来的衣裳还落在床铺上,看着一堆自己也未见他穿过的衣裳堆在床上,江春只觉无名的烦躁。
珍珠跟在她身后进屋来,脸色一变,骂道:“玉珠这小蹄子好本事!
放着房里不收拾,跑哪里望大头风去了!”
说着忙去收拾衣裳。
江春也不动声色,只暗暗记在心内。
若她未记错的话,玉珠也是窦府的“老人”
了,以前在先头娘子跟前服侍,颇得段丽娘信重。
她才刚成亲,对于这些有渊源的“老人”
还不好动手,得等待时机,寻个机会将她从自己身边弄走。
翌日,过完五日的假期,江春回归学里。
人人都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云麾将军夫人,对她格外客气,就是胡沁雪,看她眼神也变了。
“疼不疼?”
“舒坦不舒坦?”
“咳咳咳”
江春被她追问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见好友红了脸,胡沁雪又不高兴了,嘟着嘴道:“你们也不回去瞧瞧我爹,妹妹你是未瞧见,他眼巴巴望着你们上门来,从早望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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