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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人用棍子敲了我一记,脑子一轰,我眼前一黑,差点儿跌倒。
我恳求白大夫救救司马颖,无论花多少银子都没关系。
可是,他强调药石无灵,没治了。
最后,他还是开了药方,说汤药可减轻他的病痛。
拿着药方,站在深秋的冷风中,泪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我不能哭,我不能放弃,放弃了就任何希望都没有了,也许还有更高明的名医见识过此症也说不定。
拭去泪水,正要回身进屋,我惊诧地看见,司马颖站在门口,怜惜地看我。
我走过去,挤出一抹微笑,“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白大夫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淡淡地微笑,冰凉的手指抚触着我的腮,“可怜的容儿。”
“相信我,还有更高明的大夫,我再去城里打听。”
“容儿,我知道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之前我一直在骗你,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难过。
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再浪费精力找大夫了,我希望在剩下的日子里,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清晨看朝阳升起,黄昏看夕阳落下,晚上听林间的寒风,或者我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司马颖温柔地笑,即使病容满面,他的微笑仍然举世无双。
胭脂染帝业【十七】
“好,我听你的。”
我忍着热泪,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即使只有一日,能和你在一起,也是一生。”
他的嗓音异常柔软,“三月是一生,一月也是一生,一日更是一生。
容儿,无论多少时日,我们曾幸福地守在一起,这一生,足矣。”
我拼命地颔首,泣不成声。
他执起我的手,就像为人夫君那样亲昵道:“扶我回房,好不好?”
——
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一起,时而在屋中各做各的事,时而在林间散步,时而坐在屋前相依偎,更多的时候,司马颖卧床歇着。
这样的日子,宁静,平淡,如小溪之水,缓缓地流淌,没有人比我们更自由自在、清心寡欲。
只是,他在夜间咳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身子越来越清瘦,他昏睡的时辰越来越长,他的精神越来越不济……我总是揪着心,害怕他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每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探探他的鼻息;然后,祈求上苍,让他明日还活着,让他活过这个冬天。
建业的冬天,只落了一场雪。
那日午时,我们正在进膳,小小的雪粒子从天而降,落地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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