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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厢里一直保持着沉默。
丁泓在开车时从来不和旁人说话,专心致志,心无二用。
丁沂的手臂撑在车窗上,默默的看着车窗外。
玻璃上映着的男人,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右眼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车子驶入了天桥下的隧道,渐渐隐在了阴影下。
丁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他读高一时,他们班组织去郊外春游,那时候颜暮商和唐欢坐在同一排坐位上,而他则坐在他们的侧后方。
校车里充斥着喧哗和吵闹,到了中午时,车厢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歪在坐位上,闭着眼打盹。
丁沂向前望过去,正好看到唐欢靠在颜暮商的肩上,睡得正香。
颜暮商的眼睛也是闭着的,头靠在椅背上,侧脸正好对着他。
丁沂几乎用着贪婪的眼神,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颜暮商。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这么毫不掩饰的看着那张面容。
因为无法得到,所以只能死死的把这张洒脱飞扬的脸印在脑海里。
因为无法得到,所以心底的绝望如染了墨汁的宣纸般一点一滴的晕散开来,终于破成了大洞。
车子颠簸了一下,丁沂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单手捂住了双眼。
当年得知颜暮商去了美国,刹那间心如死灰。
这段自己用尽了力气,那么卑鄙那么不堪的感情,终于还是终结在了那个荒唐丑陋的夜晚。
原以为他这辈子已经再不可能与那个男人有重逢的一天,原以为他终会在某天淡忘掉这场过去,却还是在毫无预料的情形下再见到那个男人时,心如擂鼓。
或许越是渴望得心底发疼,就越不敢接近。
或许对这个男人的爱与恨都同样深入骨髓,即使明知自己这一辈子恐怕也不可能再对着第二个人会有这种激烈可怕的感情了,但还是害怕着这个男人忽然之间而来的温柔。
他什么都输得起,只有千疮百孔的爱情,再输不起第二次。
回到了家中,凌峭和凌微都坐在客厅等他回来。
这些日子,凌峭除了第一次进他的病房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后来再去看他时,都很平静。
“丁沂,我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进修。”
在餐桌上,凌峭忽然开口了,“我当年因为……心理方面的原因,大学念了一年就休学了。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可惜,爸爸说让我出国继续念书。”
丁沂一愣:“你要出国去念书?你……继续写小说不好吗?”
凌峭笑了笑:“我写小说,只是把自己沉浸在自己编造出来的世界而已。
活了这么多年,我除了依赖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敢。
凌微说的对,这和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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