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页)
宝哥儿打断他,“五百年前就该死绝了!
我只恨那天晚上没有杀光你们!
让你们都去给我娘陪葬!”
宝哥儿根本就不像刘老爷说的那样,对被掳去炼制人偶的经历全然忘记,相反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那天他与刘老妇人去寺庙祈福后坐马车回程,忽听外面响起尖叫惊呼声,他那时年纪小不知害怕,刚想撩开车帘探个究竟,谁知下一刻马车却四分五裂,一团巨大黑影朝他袭来,他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入眼一片漆黑,原以为是天黑未点灯,他刚想开口唤婢女,一动却感觉自己手脚施展不开,仅伸开半臂就能摸到不,不是墙,呼入的气流不畅,他像是被困在某个密闭的地方。
不止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嘴唇张合却无法出声呼救,宝哥儿开始害怕,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惊慌地拍打四周,发出咚咚地闷响。
似乎有拖沓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头顶传来刺眼光亮,他泪眼婆娑地看去,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个高大男人,还未瞧清他的长相,就听他恶狠狠地道:“吵什么吵!
给我安静点!”
「砰」地一声,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宝哥儿久久才回过神来,然后更卖力地拍打起来,但那个男人未再出现,同时咚咚闷响声不绝于耳,似是从附近传来的。
敲到手掌酸疼,眼泪也流干后,宝哥儿又累又饿,四肢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迷迷糊糊地想起刚才那一眼,他好像是被困在一处坛子里,像刘府冬天用来腌白菜的坛缸。
他从前顽劣,曾躲进去藏起来过,害得满府的仆从丫鬟到处寻他,躲得饿了又从里面爬出来,刘老妇人见他完好无损,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舍得骂他,忙让仆从们端来他爱吃的酱肘子,小酥骨,白雪肉丸子
想起这些,他的睡梦中便也出现了这副场景,宝哥儿正要张嘴去接丫鬟夹来的小烧肉,四肢传来酸麻刺痛感,如万蚁噬心,痛苦难忍。
他倏地醒来,被眼泪糊住的眼睑睁开,入眼不再是无边际的黑暗,他从未觉得光明如此可贵过,先前消失的男人再度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坛缸里的他,眼神如看猪狗,手中端着一盆如墨水般的浓汁,正缓缓倒入缸中,让宝哥儿痛苦难受的正是他手里的东西。
“呜呜呜”
宝哥儿挣扎起来,眼泪再次滚落,双手攀住缸沿妄想爬出去,却被那男人一掌摁在他头顶,将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摁跌回缸里。
啊啊啊!
他好疼!
好疼啊!
那液体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剧烈痛楚铺天盖地袭来,宝哥儿两眼一翻,疼得晕了过去。
至此,他每次醒来都是被疼醒,晕过去也是被疼晕的,如此翻来覆去似乎永无止境的被折磨,宝哥儿动了想死的念头。
但事与愿违,发现宝哥儿不要命似的以头磕缸,男人轻笑一声,轻抬一指点在宝哥儿眉心,霎时一连串的画面涌入宝哥儿的脑海。
山野小道少女被强行拉进马车奸辱;寻死不成却发现怀孕;那女子与刘夫人并肩而走有说有笑;暴雨夜的产房内,那女子死不瞑目;从产房内抱出的婴儿哭声如猫般细弱,却慢慢抽条长成了个白胖小孩儿,眉眼渐渐熟悉,与自己的模样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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