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高高兴兴，定了这样一个标准，打算次日起一个早，就到十刹海附近去找房子。

不料次早起来，胡二就进来说：&ldo;有一位李先生打了电话来，说是约杨先生今天下午过去，因为有事，不能在家等候，请杨先生明天再去罢。

若是杨先生有工夫，今天十二点钟以前过去，也可以。

&rdo;杨杏园便埋怨胡二道：&ldo;当时你怎么不把我叫醒起来接电话，你知道我要怎样回答人家呢？&rdo;胡二道：&ldo;因为我说一句设起来，她就告诉了那几句话。

说完了，她就把电话挂上了。

我就是来请您起来，也来不及了。

&rdo;

杨杏园心想和他计较，事已过去了，说也无益，匆匆的洗了脸，喝了一口茶，便到李家来。

到了门口，小麟儿手上拿着一包饼干一路吃着，要走进去。

杨杏园便把他喊住，问道：&ldo;你母亲起来了吗？&rdo;小麟儿道：&ldo;早起来了。

我姐姐和她说，若是你上午来了，请你在我家吃饭呢。

&rdo;说着，一跳三跳的跑了进去，口里喊道：

&ldo;姐姐，那个杨先生来了。

&rdo;李冬青在玻璃窗子里朝外一望，见杨杏园已经走到院子里，便笑着说道：&ldo;请客厅里坐，我就来。

&rdo;说毕，回转身，对玻璃橱上的镜子，理了一理鬓发，又牵了一牵衣裳襟角，然后走出来。

李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正拿着一张报，坐在正屋里，映着光看社会新闻。

李冬青对她母亲道：&ldo;妈，那位杨先生来了。

&rdo;李老太太道：&ldo;我不去了，你陪他谈谈罢。

&rdo;李冬青答应，走到客厅里来。

杨杏园本是坐着的，便起身相迎。

笑道：&ldo;密斯李，起来得真早，你打电话给我，我还没有起来呢。

&rdo;李冬青道：&ldo;那个时候，有七点了，也不算早。

因为过去两家的一个街坊，新近搬了，电话机还没有搬走，我在那里看房子，就顺便打了一个电话。

&rdo;杨杏园道：&ldo;那总算早，这很合乎卫生的原则。

我猜密斯李是一定早起写大字。

&rdo;李冬青笑道：&ldo;现在不像小时候那样用功了，哪里还能那样勤快？

老实说罢，我是早早起来上菜市买菜去。

&rdo;杨杏园道：&ldo;你们这儿不是有个老妈子吗？何必自己去。

&rdo;李冬青道：&ldo;她买的莱不合我们的意，不如自己去。

&rdo;杨杏园笑道：&ldo;是的，在上海住过家的人，有这种习惯。

我觉得人生在世，原不能事事躬亲，但是可以不必假手于人的，倒是自己去办的好，免得不合意。

&rdo;李冬青笑道：

&ldo;这一谈，又是什么主义了。

其实照习惯说，那倒是可通的，以我上菜市的经验说起来，凡是太太小姐少奶奶去买菜的，大概江苏浙江人最多，广东人次之，安徽人又次之。

像两湖的人，就不很多，北方人越发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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