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音1(第6页)
冶十惜春道:“都是宝姐姐赞的他越发逞强,这会子又拿我取笑儿。”
黛玉忙拉他笑道:“我且问你,还是单画这园子呢,还是连我们众人都画在上头呢?冶惜春道:“原是只画这园子。
昨老太太又说,单画园子,成了房样子了,叫连人都画上,就象行乐图才好。
我又不会这工细楼台,又不会画人物,又不好驳回,正为这个为难呢。”
黛玉道:“人物还容易,你草虫上不能。”
李纨道:“你又说不通的话了。
这上头那里又用草虫儿呢?或者翎毛倒要点缀一两样。”
黛玉笑道:“别的草虫儿罢了,昨儿的母蝗虫不画上,岂不缺了典呢?”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黛玉一面笑的两只手捧着胸口,一面说道:“你快画罢,我连题跋都有了,起了名字,就叫做‘携蝗大嚼图,”
众人听了,越发哄然大笑的前仰后合。
只听咕咚一声响,不知什么倒了,急忙看时,原来是湘云伏在椅子背儿上,那椅子原不曾放稳,被他全身伏着背子大笑,他又不防,两下里错了笋,向东一歪,连人带椅子都歪倒了。
幸有板壁挡住,不曾落地。
众人一见,越发笑个不住。
宝玉忙赶上去扶住了丝,方脏止了笑。
宝玉和黛玉使个眼色儿,黛玉会意,便走至里间,将镜树曷起,照了照,只见两鬓略松了些,忙开了李纨的妆奁,拿出抿子来,对镜抿了两抿,仍旧收拾好了,方出来指着李纨道:“这是叫你带着我们做针线教道理呢,你反招了我们来大玩大笑的!
冶李纨笑道:“你们听他这刁话。
他领着头儿闹,引着人笑了,倒赖我的不是!
真真恨的我只保佑你明儿得一个利害婆婆,再得几个千刁万恶的大姑子、小姑子,试试你那会子还这么刁不刁了!”
黛玉早红了脸,拉着宝钗说:“咱们放他一年的假罢。”
宝钗道:“我有一句公道话,你们听听。
藕丫头虽会画,不过是几笔写意。
如今画这园子,非离了肚子里头有些丘壑的,妯可成画?这园子却是象画儿一般,山石树木,楼阁房屋,远近疏密,也不多,也不少,恰恰的是这样。
你若照样儿往纸上一画,是必不能讨好的。
这要看纸的地步远近,该多该少,分主分宾,该添的要添,该藏该减的要藏要减顾的要露,这一起了稿子,再端详斟酌,方成一幅图样。
第二件,这些楼台房舍,是必要界划的。
一点儿不留神,栏扦也歪了,柱子也塌了,门窗也倒竖过来,阶砌也离了缝,甚至桌子挤到墙里头去,花盆放在帘子上来,岂不倒成了一张笑话儿了!
第三,要安插人物,也要有疏密,有高低。
衣褶裙带,指手足步,最是要紧,一笔不细,不是肿了手,就是瘸了腿,染脸撕发,倒是小事。
依我看来,竟难的很。
如今一年的假也太多,一月的假也太少,竟给他半年的假,再派了宝兄弟帮着他。
并不是为宝兄弟知道教着他画,—那就更误了事,为的是有不知道的,或难安插的,宝兄弟拿出去问问那会画的先生们,就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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