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椿龄画蔷痴及局外(第4页)
只见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针线,却打盹儿。
王夫人在里间凉床上睡着,金钏坐在旁面腿,也乜斜着眼乱恍。
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他耳朵上的坠子一摘,金钏儿争眼,见是宝玉。
宝玉便悄悄的笑道:野就困的这么着?”
金钏抿嘴儿一笑,摆手叫他出去,仍合上眼。
宝玉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一丸出来,向金钏儿嘴里一送,金钏儿也不睁眼,只管噙了。
宝玉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野我和太太讨了你,咱们在一处吧?”
金钏不答。
宝玉又道:“等太太醒了,我就说。”
金钏睁开眼,将宝玉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连这句俗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告诉你个巧方儿:你往东小院儿里头拿环哥儿和彩云去。”
宝玉笑道:野谁管他的事呢?咱们只说咱们的。”
只见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脸上就打了个嘴巴,指着骂道:野下作小娼妇儿!
好好儿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
宝玉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跑了。
这里金钏儿半边脸火热,一声不敢言语。
登时众丫头听见王夫人醒了,都忙进来。
王夫人便叫:野玉钏儿,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
金钏儿听见,忙跪下哭道:野我再不敢了!
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
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这是平生最恨的,所以气忿不过,打了一下子,骂了几句。
虽金钏儿苦求,也不肯收留,到底叫了金钏儿的母亲白老媳妇儿领出去了。
那金钏儿含羞忍辱的出去,不在话下。
且说宝玉见王夫人醒了,自己没趣,忙进大观园来。
只见赤日当天,树阴匝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
刚到了蔷薇架,只听见有人哽噎之声,宝玉心中疑惑,便站住细听,果然那边架下有人。
此时正是五月,那蔷薇花叶茂盛之际,宝玉悄悄的隔着药栏看,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根别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
宝玉心中想道:野难道这也是个痴丫头,又象颦来葬花不成?”
因又自笑道:野若真也葬花,可谓东施效颦了,不但不为骑,而且更是可厌。”
想毕,便要叫那女子,说你不用跟着林姑娘学了。
话未出口,幸而再看时,这女孩子面生,不是个侍儿,倒象是那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里头的一个,却辨不出他是生、旦、净、丑那一个脚色来。
宝玉把舌头一伸,将口掩住,自己想道:野幸而不曾造次。
上两回皆因造次了,颦儿也生气,宝儿也多心,如今再得罪了他们,越发没意思了。”
一面想,一面又恨不认得这个是谁。
再留神细看,见这女孩子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炖亭,大有黛玉之态。
宝玉早又不忍弃他而去,只管痴看,只见他虽然用金簪画地,并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向土上画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