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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反理学时期(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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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运动的特色是没有组织大哲学系统的野心,人人研究他的小问题,做专门的研究:或专治一部书,(如《说文》)或专做一件事,(如辑佚书)或专研究一个小题目。

(如“释绘”

)这个时代的风气是逃虚就实,宁可做细碎的小问题,不肯妄想组成空虚的哲学系统。

但这个时代也有人感觉不满意。

如章学诚(实斋)便说这时代的学者只有功力,而没有理解,终身做细碎的工作,而不能做贯串的思想,如蚕食叶而不吐丝。

其时有大思想家戴震出来,用当时学者考证的方法,历史的眼光,重新估定五百年的理学的价值,打倒旧的理学,而建立新的理学。

是为近世哲学的中兴。

戴震是徽州休宁人。

少年时,曾从婺源江永受学;江永是经学大师,精通算学,又长于音韵之学,又研究程朱理学。

在这几方面,戴震都有很精深的研究。

他是一个举人,但负一时的盛名,受当世学者的推重。

壮年以后,他往来南北各省,著作甚多。

乾隆三十八年(1773)开四库全书馆,他被召为纂修,赐同进士出身,授庶吉士。

他死时(1777)只有五十五岁。

他的《戴氏遗书》,有微波榭刻本。

其中最重要的哲学著作是他的《孟子字义疏证》。

此书初稿本名“绪言”

,现有《粤雅堂丛书》本可以考见初稿的状态。

但当时是个轻视哲学的时代,他终不敢用这样一个大胆的书名,故他后来修正此书时,竟改为《孟子字义疏证》——表面上是一部讲经学的书,其实是一部哲学书。

(参看胡适校读本,附在他的《戴东原哲学》之后,商务印书馆出版。

我曾指出理学的两条路子,即程颐说的:

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程朱一派走上了格物致知的大路,但终丢不了中古遗留下来的那一点宗教的态度,就是主敬的态度。

他们主张静坐,主张省察“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是何气象”

,主张无欲,都属于这个主敬的方面,都只是中古宗教的遗毒。

因为他们都不肯拋弃这条宗教的路,故他们始终不能彻底地走那条格物致知的路。

万一静坐主敬可以得到圣人的境界,又何必终身勤苦去格物致知呢?

颜元、李塨终身攻击程朱的主静主敬,然而颜李每日自己记功记过,“存理去欲”

,做那“小心翼翼,昭事上帝”

的工夫,其实还是那“主敬”

的态度。

相传李塨日记上有“昨夜与老妻敦伦一次”

的话,此言虽无确据,然颜元自定功过格里确有“不为子嗣比内”

的大过。

(《年谱》,《畿辅丛书》本,下,页十)他们尽管要推翻理学,其实还脱不了理学先生的陋相。

戴震生在朴学最盛的时代,他是个很能实行致知格物的工夫的大学者,所以他一眼看破程朱一派的根本缺点在于走错了路,在于不肯抛弃那条中古宗教的路。

他说:

程子、朱子……详于论敬而略于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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