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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反理学时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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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诸子百家之书,亦莫不然。

(《答李子德书》)

“考文”

便是校勘之学,“知音”

便是音韵训诂之学。

清朝一代近三百年中的整治古书,全靠这几种工具的发达。

在这些根本工具的发达史上,顾炎武是一个开山的大师。

我们举一条例来证明他治学的方法。

《书经·洪范》有这二句:

无偏无颇,遵王之义。

唐明皇说“颇”

不协韵,当改作“陂”

字。

顾氏说“颇”

字不误,因为古音读“义”

如“我”

,与“颇”

字正协韵。

他举了两条证据:

1.《易·象传》:鼎耳革,失其义也。

覆公悚,信如何也。

2.《礼记·表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

仁者人也,道者义也。

这样用证据来考订古书,便是学术史上的一大进步。

这便是科学的治学方法。

科学的态度只是一句话:“拿证据来!”

这个方法不是顾炎武始创的,乃是人类常识逐渐发明的。

“证”

这个观念本是一个法律上的观念。

法庭讯案,必须人证与物证。

考证古书,研究科学,其实与法官断案同一方法。

用证据法来研究古书,古来也偶然有人。

但到了十七世纪初年,这种方法才大发达。

在顾炎武之前,有个福州人陈第作了几部研究古音的书,——《毛诗古音考》等。

陈第的书便是用证据作基础。

他在自序里说他考定古音,列“本证”

“旁证”

两种:

本证者,《诗》自相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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