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月上中天,皇帝带着司寝局的人去往延禧宫,祁遇则同司寝女官换了值,往西准备回监栏院休息。
有人唤他:“祁掌事,请留步。”
祁遇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回忆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
“奴婢是宜和宫揽芳阁周淑女的贴身宫女寄月,娘子请掌事前去一叙。”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来人,把她和记忆中不甚清晰的影子对上了号。
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宫中主人好美色美景,宫中四季都有花开,秋冬便是摆放考究的大片盆栽菊花。
白日里的红紫黄绿白,到了夜间便暗淡了许多,若再不点灯,更是成了一片魑魅魍魉。
而祁遇手上正点着一盏提灯,在微光之下,这片花园既不够富丽雅致,也不致于太过伶仃。
“劳寄月姑娘走这一遭,只是祁遇还有皇命在身,无福应周娘子邀,还望贵人见谅。”
他话音刚落,正要避开寄月抬腿走人,却见又一道人影从树后缓步行来。
是忘不掉的身影,避不开的人了。
“这么晚了,敢问中贵人还有什么差事,竟连一时半刻也不得闲。”
周书禾走到他正前定住,盈盈一笑:“这么不给面子,我亲自来请都不成么。”
他怔愣愣看了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俯身行礼:“娘子言重了。”
周书禾顺杆上爬:“觉得我言重,就是你其实有时间跟我说话,没有不想给我面子的意思咯。”
祁遇:“……”
“我听人说你今天跟着皇帝,他又传了范御女的侍寝,想来你肯定在钟粹宫这块儿,就在这儿等你了,谁知你这么晚才下值,我等得腿都酸了。
好在来时路上看到一个秋千,你陪我去坐坐呗,有些宫中的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奴婢不敢。”
周书禾懒得跟他多绕,一把抓住人衣袖,拉着他走:“行行行你不敢就不敢,我当你说的是不敢违抗我,既如此就别推托了,跟着我走就行。”
“还有,”
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只有发间隐约幽香顺着话音传来,“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我觉得不好听,不喜欢。”
“奴婢不敢。”
“……”
周书禾没再纠结此事,祁遇却听见一阵细细碎碎的嘟囔声,想来是她在悄悄骂人。
祁遇忍不住想到过去。
从入狱起,他就强迫自己少想这些,左右该不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他的前程碎得彻底,与其徘徊不定或沉痛惋惜,倒不如更纯粹一点,什么都不去背负,只顺着还能走的路走,帮帮还想帮的人。
然而此时,同行在一条冬夜的小径上,听着鞋底摩擦路面轻柔的咯吱声,自然而然的,他就想到了过去。
周书禾从来都不是那种温柔懂事的女孩,刚认识时还客客气气地叫他祁四哥哥,后来又带着几分调侃,唤他小遇哥哥。
等时间久了,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容忍,像是本能般地,她开始一步一步索取他的关注和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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