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4页）

月娘回到屋里，便见雁卿正按着只白底黑花的兔子在洗毛。

早些年照顾雪团和水墨的经验还在，那兔子在她手里乖巧又温顺，虽是泡在水里，却被她挠得舒服得要化掉一般。

月娘不由就抱着自己怀里那只上前去，握了爪子招惹它。

她笑意清浅得趣，竟是了无心事的模样，雁卿看了她一会儿，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吩咐人再准备温水来，给月娘怀里那只也洗一洗‐‐院子里的兔子大都有人照料，皮毛都还光洁，只是要抱在怀里，爪子还是嫌脏的。

雁卿也就将自己先前洗着的那只交给墨竹去打理，自己和月娘一道给新兔子洗澡。

月娘也就轻笑道，&ldo;还记得头一回抱了雪团回来，就这么一捏‐‐&rdo;她便抬起兔子的前腿来，&ldo;就亮出老长一把爪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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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不是，看着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家伙儿，让它挠一下子也不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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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过也就这么一两招伎俩罢了，逃命、挠一爪子，最后也还是猛兽口中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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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卿便笑着点她，&ldo;也有是美人怀中娇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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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就点了点头，&ldo;是啊，也有。

&rdo;

给兔子洗完澡，将皮毛擦干了，姊妹二人便坐在屋檐下头，拨弄着兔子毛好帮它们晒干。

月娘总也不说什么，又是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难免就令人操心。

雁卿斟酌了很久，终还是问道，&ldo;你是打算嫁到东宫去吗？&rdo;

月娘面色明明十分平静，泪水却又悄无声息的滴落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说，&ldo;……但凭父亲做主吧。

&rdo;

&ldo;你自己呢？总归有个想法吧？&rdo;

月娘就摇了摇头，道，&ldo;我不知道……&rdo;片刻后她又说，&ldo;我总是想，我和姐姐就竟不同在哪里。

以前总觉着是嫡庶不同，可其实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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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雁卿一道养在太夫人跟前，因她柔弱善感，太夫人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反而比雁卿还更多些。

林夫人虽待她疏远，但一应待遇其实也都和雁卿一视同仁。

甚至去东郡公门下读书，纵然她不曾要求过，只因雁卿能去她便也有份儿。

就算是天家给太子选妃，她和雁卿也是一同备选。

她们固然一嫡一庶，可嫡庶之别其实甚微。

然而她始终不如雁卿那般疏朗自在，从容任达。

&ldo;今日我却忽然明白了。

&rdo;月娘就道，&ldo;十三哥很好，可真就好到这般地步吗？我好歹生在公侯之家，莫非他真能执掌我的人生，没有他我就万劫不复了吗？何以在他跟前我也依旧惴惴不安？还有背地里那些不知是什么角色的人，他们口中指点议论，为何也都能令我畏惧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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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卿不做声‐‐在她看来月娘之纤细敏感也正在于此。

她劝了多少次，月娘都不入心，如今却自己点出来，可见是要开窍了。

月娘又垂了头去拨弄兔子，道，&ldo;若真是因为我卑贱，这些人究竟哪里比我高贵了？可见和贵贱没什么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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