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3页)
这原本正该是她所应走的路。
月娘冷静、漠然的思量着该如何哀求父亲替她做主,如何保全名声嫁入东宫……她思路清晰得可怕,她不能不承认柳姨娘给她的教诲早已深入骨血,这才是她能如鱼得水的场合。
可这个时候她听雁卿唤道,&ldo;月娘。
&rdo;
思绪仿佛骤然就被这声音给撕开了,月娘眼中泪水克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这个时候她最不愿见到的其实就是雁卿‐‐你看她总是比雁卿要卑劣,就连她喜欢的人都是雁卿不要的。
被他毁了贞洁,此刻竟又为了去给他做妾花费心机,还能更难堪一些吗?
月娘忽就觉得不堪重负,这样的人生、这样的自己令她感到窒息般绝望。
她回身看到雁卿正走过来,她想雁卿此刻必定对她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吧‐‐可她最不能忍受的恰恰正是雁卿的同情。
月娘退了一步。
四面风起,落花凌乱。
她纵身跃入了小轩湖。
姊妹二人湿漉漉的对坐着。
身上的淤泥都已清洗干净,伤口也请大夫诊治过,俱都包扎好了‐‐月娘跳下去时,雁卿扑上去拉她,结果就被她带下水去。
所幸水边多乱石,雁卿敏捷的把住了。
然而手臂也被石头割伤。
月娘自己则被磕破了额角,伤口粗糙,怕是要留疤痕。
然而比起心病来,这些也都不算什么了。
阳春时节,外间天光明媚,百花盛开,屋里却只有一片寂静和阴霾。
雁卿浑身都在疼。
她怎么也想不到,月娘的答案竟是去寻死。
明知道这个时候该安抚她,可心里火气和难过混在一起,一肚子情绪堵在一处,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娘则死气沉沉的,只眼泪不停的往下滚。
额头纱布上血渗出来,衬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雁卿看她这模样,恼火和难过俱都加倍,也是更不知如何处置了。
到最后也只能迁怒到太子身上,&ldo;值得吗?&rdo;
月娘半晌才给了些回应,&ldo;又没发生在姐姐身上,姐姐自然无所谓。
&rdo;
雁卿脑中火气&ldo;嘭&rdo;的就爆开了,&ldo;你真是这么想的?&rdo;
好一会儿之后,月娘才道,&ldo;姐姐根本什么都不明白……&rdo;
&ldo;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rdo;
&ldo;说了你就会懂吗!
&rdo;月娘却忽的也恼火起来,&ldo;我阿娘旁人说卖就能卖掉,我四处奔走求人,结果又怎么样?小心翼翼的活着,生怕行差一步路,就只是想要平平顺顺的出嫁罢了,结果又怎么样?糙芥贱命,唯求垂怜不杀,可人心简直比泰山更难撼动……你怎么努力都打动不了,怎么拼命都反抗不了……这感受就算我说了,姐姐就能明白吗?&rdo;
&ldo;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明白。
难道我就没有眼睛没有心,不会看不会想吗?&rdo;雁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这世上难道只有人生悲惨的人才能明白酸甜苦辣?才有资格去难过、去懂得,去指责旁人不理解吗?
&ldo;你记恨柳姨娘的事,我无话可说。
可说什么&lso;糙芥贱命,唯求垂怜&rso;,又将自己当作了什么?将那些扒心扒肝疼爱你,将你视若珍宝的人当作了什么?他们说你卑贱,侮辱你伤害你,你都能当了真,跟着觉得自己卑贱,合该被侮辱伤害。
我们疼你的就都不算数了?你心里自己真就悲惨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想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冷若冰霜,也不是所有人都得你去打动、去反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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