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多事之秋(第4页)
“从荣啊,你不是说最喜欢外公从宫外给你带来的糖果吗?以前母妃怕你蛀牙,不让你多吃,现在母妃改主意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糖果喂不进去,从枕头上掉下来,任萱慌忙去捡,掸了掸上面的灰。
她板着脸,如天底下任何一个佯怒的母亲:“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随便把糖吐在地上,你父皇厉行节俭,被他知道可是会生气的……”
她期待枕头能说一句:“母妃,我错了。”
可惜她等了大半天,都等不到一丝丝回应。
她明明想哭,却把泪硬憋回去,紧紧地搂着那枕头,仿若对待稀世珍宝:“从荣,你跟母妃说句话呀,母妃知道错了,不应该这样吼你。
从荣,母妃求你了……”
她是这样温柔这样卑微,身上再没有了往日骄纵的棱角。
盛气凌人的贵妃死了,这世上只留下一个叫做任萱的母亲。
任萱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有人喊她一声娘。
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她将白绫悬上屋梁,梳妆整齐,踢翻了凳子。
宫女听见进来解救的时候,任萱已咽了气。
可纵是如此,怀里还紧紧拥抱着那个枕头。
有负责后事的嬷嬷替贵妃整理仪容,想要拿走她怀里的枕头,可连续拽了三遍,枕头依然牢牢被贵妃抓着。
璇珠见状,令人不要妄动,就让那枕头,陪任萱长眠地下吧。
嬷嬷依言执行。
宫墙里的雨水轻磕着卵石小道,墙上露出了龟裂的痕迹,璇珠走在其中,那一条条纹路如同她心底的伤。
她看着自己的绣鞋,被雨水泡得发白。
脚趾冰冷,冬天终于来了。
太医说,皇上熬不过今年的寒冬。
长兴四年第一场雪花落下的时候,璇珠打开窗户陪李嗣源看雪。
那雪晶莹,飘舞的样子充满了灵动。
李嗣源枕在璇珠的腿上,告诉她御案下有暗格,里面放着传位的诏书。
自李从荣死后,他的疑心终于移到了潞王的身上。
太子是储君,没道理逼死弟弟,性子又那么柔,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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