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好看。”
栗延臻低头亲亲自家小探花的眼睛,只觉看一眼少一眼,“夫人真好看。”
他右手忽然一僵,摸到了方棠衣袖里某个硬物,形状和触感很熟悉。
方棠冲他笑了一下,从袖中摸出把短刀,外形十分眼熟,凭栗延臻对一切刀兵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即便认出这是方棠曾经偷偷带进栗府、准备在洞房那夜防身的刀。
方棠毫不犹豫地抽刀出鞘,塞进栗延臻手中,径直便往自己脖子上架:“你挟持我出去,先前陛下已经给禁军下了口谕,说无论如何要先保我性命。
你若拿我的命威胁,他们或许不敢轻举妄动,我的马就在门口,你可以骑马出城。”
栗延臻不为所动,握刀的手远离了方棠的脖颈:“夫人,先不说那口谕到底顶多大用,你这样实在太冒险了,栗安的岭南军遍布城中,怕是我们还未出城便没命了。”
“城墙西南的角门入夜后不会关闭,只有军士把守,我们骑马冲出去。”
方棠说,“只能赌这一把了,事成则罢,不成我便与你一起死,那还不如我们都喝了这毒酒来得痛快。”
“可我想让你活。”
栗延臻说,“若夫人决意于此,我便护送你冲出城去。
夫人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正如多年前在西北寒冬大漠里与西羌人对赌的那晚,那时他就愿意将自己的生死性命牵系方棠身上。
别说是横在他颈上的刀,就是被方棠亲手捧到他面前的毒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方棠摸了摸他身上,问:“伤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栗延臻摇头:“不疼,这些伤不过是从前血战一场的程度罢了,夫人不要担心。
过来,我给你整整衣裳。”
他朝方棠张开手,将人搂进怀里。
方棠正感受着栗延臻久违的怀抱温暖,忽然听得身后一声轻响,顿觉不对,猛然回头时居然看到栗延臻已经悄然抬起了那壶毒酒,正要往嘴边送。
方棠登时头皮发麻,失去理智的同时却还下意识地伸出手,狠狠将那酒壶打翻在地。
银质的酒壶摔落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清冽的琼浆玉液淌落满地,映着跳动的红色烛火。
他脑中一片空白,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脏震颤得快要破胸而出。
方棠不敢想如果自己刚刚阻止慢了一时半刻会怎样——栗延臻绝对没命可活,而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支撑和念想也将消失不见。
“你在做什么?”
方棠惊恐道,“你疯了吗,栗延臻?”
栗延臻无奈地叹了口气:“夫人,你要想好这么做会有何种后果——从此之后身败名裂,仕途功名皆成尘土,与我一同被打成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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