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页)
他们既不像后来欧洲的帝王那样有教皇和教会制约,又不像之前周代的天子有诸侯制衡。
管得住这些人的,只有老天爷。
所以,当王安石他们表现出不惧天变的苗头时,老宰相富弼就忧心忡忡。
他说:人君畏惧的也只有天。
如果连天命和天谴都不害怕,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33]
的确如此。
也难怪后来的徽宗和蔡京君臣胆敢那样肆意妄为,因为精神导师王安石已经帮他们打消了顾虑。
不惧天变的,当然更不惧人言。
事实上,并非没人劝过神宗他们。
富弼就曾在喜降春雨的某天提醒皇帝:愿陛下不以今日雨泽为喜,常以累年灾变为惧。
苏轼也曾当面批评皇帝: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
据说,神宗当时闻言悚然。
但是结果呢?苏轼被打发到开封去做法官,富弼也在半年后离开了相位。
[34]
这时是熙宁二年的上半年,变法刚刚开始。
实事求是地讲,变法之初的宋神宗和王安石,头脑都是冷静的,甚至考虑到了失败和搞砸的可能。
神宗皇帝说,古往今来所有变革,常常是一人失误满盘皆输。
王安石也直言不讳:人才难得也难知。
当年尧舜和群臣共同选择鲧,尚且治水失败,何况今日变法要用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又哪能不会看走眼?所以,他们才决定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希望依靠制度而不是个人来实现富国强兵和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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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置三司条例司成立一个月后,神宗询问进展,王安石回答:文件是起糙好了。
不过,如今要理财,就得使用能干的人。
这样一来,天下就会以为朝廷重才不重德,只知道要钱不注意礼乐教化。
所以,臣请陛下考虑轻重缓急。
神宗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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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王安石就变得狂躁而亢奋。
变化并不奇怪。
熙宁二年九月初四,也就是制置三司条例司成立半年后,青苗法颁布施行。
对于改革的第一步,王安石他们当然高度关注。
神宗甚至派出两个宦官实地考察,得到的信息是此法大得人心。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批评的意见也排山倒海般地汹涌而来,眼看就要淹没那弱小的青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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