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钱顗立即上路。
离开御史台时,他当众痛骂由于王安石的推荐而进入监察部门的同僚殿中侍御史孙昌龄:身为监察官员就该精忠报国,为什么要像奴才一样服侍王安石?你自以为得计,可以青云直上吗?我看你猪狗不如!
说完,钱顗拂袖上马而去。
孙昌龄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骂得狗血喷头,只好硬着头皮出面弹劾那个状告刘述的开封法官王克臣,说他巴结权贵欺君罔上,又说了王安石新法的许多不是,这才撇清自己与王安石的关系,挽回自己在监察部门的脸面。
[14]
结果,孙昌龄也被贬。
[15]
这时,一位言谏官员看不下去了。
此公名叫范纯仁,职务是同知谏院,即言谏部门的副长官。
言谏与监察虽然任务不同,前者劝谏皇帝,后者监督官员,但由于都负有反映舆情之责,所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更何况这位范纯仁也非同一般,他的父亲正是曾经的改革派领袖范仲淹。
与范纯仁并肩作战的是司马光。
他直言不讳地说:王安石原本就不得人心,现在又因为他而罢免御史,这是双重的不顾民心向背。
如果监察官员忠于职守也要受到处分,臣恐从今往后,天下人都会闭上嘴巴,陛下再也听不到真话。
范纯仁更是义愤填膺。
他说:人臣以尽职为忠,人君以纳谏为美。
只有这样,执政才不敢为所欲为,小人也才不能祸国殃民。
祖宗创立的言谏监察制度如果被破坏,请问陛下靠什么保证长治久安?何况王安石离经叛道党同伐异,岂非倒行逆施,难道不该罢免?曾公亮同流合污晚节不保,赵抃心知其非而不能力挽狂澜,难道还要留任?[16]
这时的司马光和范纯仁同心同德,共同维护着帝制时代原本就稀缺的言论自由,以及士大夫参政议政的权利。
尽管后来司马光也会变得跋扈,范纯仁跟他也要分手。
神宗当然不能接受他们的意见。
但王安石提出要将刘述送进大狱,皇帝也不同意。
最后的结果,是刘述被贬到今天的江西九江去做知州,只不过是在范纯仁辞职之后。
[17]
辞职并没有马上得到批准,王安石甚至悄悄托人带话给范纯仁:别走,政府已经在讨论安排你做知制诰。
范纯仁却嗤之以鼻:这种话怎么传到我耳朵里来了?是要收买,还是吓唬?意见不被采纳,高官厚禄有什么用?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奏折抄送中书省,等于发表了公开信。
王安石咬牙切齿,奏请皇帝重罚范纯仁。
神宗说:他没有罪,给个好地方做知府去吧!
[18]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