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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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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事出有因

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比如国内民众的关心,便多半带有好奇心理。

的确,像陈寅恪这样可以公然不参加政治学习,不接受思想改造,不宗奉马列主义的知识分子,在五六十年代还真没几个。

然而陈先生不但做到了,还基本上安然无恙。

他这颗&ldo;刺儿头&rdo;不但没被剃掉,中共高层反倒对他关怀备至,礼遇有加。

就连饮食起居这类生活小事,也曾有劳身为&ldo;封疆大吏&rdo;的陶铸亲予过问,又是送牛奶,又是派护士。

在那个就连陈毅元帅都吃不到苹果的&ldo;三年困难时期&rdo;,陈家居然&ldo;鸡鱼等肴撰甚美甚丰&rdo;,让前来探视的老友吴宓感慨不已。

这才真是怪了!

于是人们就很想知道,陈寅恪这&ldo;瞎老头&rdo;受此优待,究竟凭的是什么?

疑团很快就因史料的披露而冰释。

原来这陈寅恪并非等闲人物。

他的祖父陈宝簇,未出道时就为曾国藩所器重,后来官居湖南巡抚,是戊戍变法时推行新政的风云人物。

父亲陈三立(散原先生),早年和谭嗣同、徐仁铸、陶ju存一起,号称&ldo;晚清四公子&rdo;,晚岁则以诗文著称,被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评价为鲁迅之前中国近代文学成就最高者。

在一个重血缘,重门第,重传承,重渊源的国度里,这已经足够让人肃然起敬了。

何况陈寅恪本人也十分了得,他十二岁时就东渡日本,以后又游历欧美十数年,回国后与赫赫有名的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同为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而

1925年吴宓举荐他任此教席时,他才三十五

岁。

他学问大的吓人。

据说外语就懂几门(也有说下几十种的)、名气也大得吓人,据说毛泽东访苏时,斯大林还专门问起他。

英国女王也曾来电问其健康。

这些都让人啧啧称奇,哎呀连声。

如此之多的光环加之于身,被推介给大众也就不足为奇,

但这些显然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海外学人的关注则难免带有政治色彩。

他们看到的是陈寅恪最后二十年生活的另一面:衰老病残,冷清寂寞,心情郁闷,晚景凄凉,最后被迫害致死,死不瞑目。

对此,他们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极大的愤慨和深深的惋惜,这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也一样么!

然而海外某些先生(如被李敖称之为&ldo;国民党同路人&rdo;的余英时),硬要有意无意地把陈寅恪塑造成国民党政权的&ldo;前朝遗老&rdo;,认为他留居大陆后不久就后悔自己的选择,甚至对自己的&ldo;晚节&rdo;感到愧耻,为&ldo;没有投奔台湾而悔恨终身&rdo;,便未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有此想当然甚至自作多情了,反倒是身为国民党台湾当局&ldo;国防部长&rdo;的俞大维,由于对陈寅恪知之甚深,其悼念文章便丝毫不从政治取向上着墨,因为原本不必&ldo;多此一举&rdo;么!

没错,陈寅恪在

1949年以后是不怎么积极合作,更不要说&ldo;靠拢组织&rdo;;他身为全国政协常委却从不进京,对思想改造之类的运动更是语多讥讽,能不理睬就一概不予理睬。

但这只是他的&ldo;独立立场&rdo;使然,与他对国共两党的爱憎好恶毫不相干。

他要当真喜欢国民党,当初怎么不跟着到台湾去?事实上陈寅恪的心思是很明白的,那就是&ldo;不论哪一个政府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继续让研究古物&rdo;。

这话虽然是冼玉清说的,却很能代表陈寅恪的心声。

早在谈到王国维之死时,陈寅恪即有&ldo;非所论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rdo;的说法,他自己当然也不会囿于&ldo;一党之恩怨一府之消亡&rdo;。

看来,准确的说法是:陈寅恪和国共两党都没有关系,也不想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作为一个独立的学人,进行自己独立的学术研究。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违背先生的心愿,把他扯进政治斗争中来。

事实上正如《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一书作者陆键东所言,政治这个范畴,&ldo;已难以覆盖陈寅恪的文化意蕴,也无法盛得下陈寅恪的人文世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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