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页）

有顾准那样的，也有钱钟书、陈寅恪这样的。

陈寅恪也没有像顾准那样去拿鸡蛋碰石头，明知不可而为之。

但陈寅恪同样坚守着他的底线，那就是&ldo;自由思想，独立精神&rdo;，就是&ldo;士可杀而不可辱&rdo;，就是饭可以不吃，衣可以不穿，学问也可以不做，而气节不能亏。

所以读《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就和读《顾准全传》一样，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啊，陈寅恪的底线如此之多，还要公开亮出来，他活得怎能不沉重！

顾准则不但活得沉重，而且艰难。

在那个拒不承认&ldo;家雀&rdo;生存权利的年代里，公然宣称大多数人不过是&ldo;家雀&rdo;，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他不但会被讥为&ldo;蓬间雀&rdo;，还会被视为&ldo;过街鼠&rdo;。

因为那时&ldo;家雀&rdo;们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ldo;家雀&rdo;，都以为自己是&ldo;鲲鹏&rdo;。

你把&ldo;鲲鹏&rdo;说成是&ldo;家雀&rdo;，不是自找麻烦吗？于是，原本也可以做做&ldo;家雀&rdo;的顾准，便不得不去做&ldo;海燕&rdo;，并为此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六绝望之望

1974年

11月

11日，顾准被确诊为癌症晚期，癌肿大如鸡卵、卡在心脏与气管之间，并已扩散，实际上已无法医治。

这时的顾准，可真如批判他的那些人所言，只有&ldo;死路一条&rdo;了。

对于顾准这样的革命者来说，死原本不足畏。

甚至，由于他多年来受尽苦难受尽折磨，死亡于他，可能还是一种解脱，至少不比生来得沉重。

然而顾准却死不瞑目。

因为直到临终那一刻，他的五个字女没有一个来看他。

顾准的子女和他正式断绝关系，大约是在

197年底。

此前，同年

1月

18日阴历小年夜，妻子汪璧

已提出离婚，在家的孩子也开始不再理他。

这当然是因为顾准第二次被打成&ldo;右派&rdo;，并且成了&ldo;极右派&rdo;，而&ldo;文化大革命&rdo;已全面展开，政治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在这个人人朝不保夕的日子里，顾准继续留在家中，只会给这个家庭带来更大的灾难。

考虑到&ldo;1957年以来我欠下这个家庭这么多债，以后不应该再害亲人&rdo;，顾准同意了妻子和子女的要求；而且，说实在的，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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