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页)
憋不住,便只好对两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说。
因为倘若惹出事来,还可以赖账。
又可见,钱钟书还是有点小世故。
说来也是有趣。
顾准是搞政治的人,却书生气十足钱!
钟书呢,原本是书生,却比顾准更懂政治。
1957年&ldo;大鸣大放&rdo;的陷阱,钱钟书就没有掉进去。
是年春天,钱氏即有诗曰云:&ldo;驻车清旷小徘徊,隐隐遥空碾薄雷。
脱叶犹飞风不定,啼鸠忽噤雨将来。
&rdo;这是何等的政治敏感:&ldo;风不定&rdo;而&ldo;雨将来&rdo;,那就还是闭上嘴巴,不要&ldo;鸣&rdo;吧!
那天意难测的遥空,已然隐隐地碾着雷霆呢!
然而顾准却听不到雷声。
其时他正在中苏联合考察的旅途中,不知北京已是风声鹤唳,专政机器正张开巨网,专等&ldo;毒蛇&rdo;出洞,&ldo;游鱼&rdo;上钩,更不知道他的&ldo;反党言论&rdo;和&ldo;政治问题&rdo;在北京已被揭发。
心直口快的顾准,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天天发表&ldo;右派言论&rdo;,弄得自己头上和维吾尔姑娘一样,辫子一大把。
这就和钱钟书相差太远。
1957年春,钱钟书也在去湖北省亲的旅途中,且反右斗争尚未开始,不少人鸣得正热闹,钱钟书却听得见&ldo;隐隐遥空碾薄雷&rdo;,知道&ldo;啼鸠忽噤雨将来&rdo;。
他的一生平安,难道不正是其睿智所使然?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五顾准不是钱钟书
最主要的是,顾准不是钱钟书。
钱钟书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读书人不等于就不问政治,却可以不介人政治,从而做到慎思不妄言。
而且,钱钟书还不像中国许多读书人(比如冯友兰)那样,把自己看得非常重要,认为自己应该而且能够&ldo;为帝者师&rdo;、&ldo;为王者师&rdo;;更不像中国许多读书人(比如顾准)那样,认为自己腰杆是硬的,肩膀是铁的,可以担尽天下的忧乐,挽狂澜于既倒。
他十分清楚自己不过一介书生,能做的只有学问。
而且,把学问做好也不容易。
能让学术薪尽火传,就对得起每天吃的那份粮食了。
因此他能超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