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页)
人在臭味里行走,看上去就像五线谱的音符。
人被臭味裹住时,五官模糊,远远看去就像个湿被套。
而一旦成了湿被套,就会傻乎乎的了。
有关嗅觉,还有一点要补充的地方。
当你走进一团臭气时,总共只有一次机会闻到它,然后就再也闻不到了。
当走出臭气时,会感到空气新鲜无比,精神为之一振。
所以假如人能够闻不见初始的臭气,只感到后来的空气新鲜,一团臭气就能变成产生快乐的永动机。
你只要不停的在一个大粪场里跑进跑出就能快乐。
假如你自己就是满身的臭气,那就更好,无论到哪里都觉得空气新鲜。
空气里没了臭气就显得稀薄,有了臭气才粘稠。
七四年夏天到来的时候,x海鹰带我上她家去。
她家住在北京西面一个大院里,她想叫我骑车去,但是我早就不骑自行车了,上下班都是跑步来往。
第二年我去参加了北京市的春节环城跑,得了第五名。
所以我跟在她的自行车后面跑了十来公里,到了西郊她家里时,身上连汗都没出。
那个大院门方方正正,像某种家具,门口还有当兵的把门,进去以后还有老远的路。
她家住在院子尽头,是一排平房。
门前有一片地,去年种了向日葵,今年什么都没有种。
地里立着枯黄的葵花杆,但是脑袋都没有了,脚下长满了绿色的糙。
她家里也没有人,木板床上放着捆着糙绳的木箱子,尘土味呛人,看来她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她开门进去后就扫地,我在一边站着,心里想:如果她叫我扫地,我就扫地。
但是她没有叫我。
后来她又把家具上盖着的废报纸揭开,把废纸收拾掉。
我心里想道:假如她叫我来帮忙,我就帮把手。
但是她没有叫我,所以我也没有帮忙。
等到屋里都收拾干净了,我又想:她叫我坐下,我就坐下。
但是她没有叫我坐下,自己坐在椅子里喘气。
我就站在那里往屋外看,看到葵花地外面有棵杨树,树上有个喜鹊窝。
猛然间她跳起来,给我一嘴巴。
因为我太过失神,几乎被她打着了。
后来她又打我一嘴巴,这回有了防备,被我抓住了手腕,拧到她背后。
如果按照我小时候和人打架的招法,就该在她背后用下巴顶她的肩胛,她会感到疼痛异常,向前摔倒。
但是我没有那么干,只是把她放开了。
这时候她面色涨红,气喘吁吁。
过了一会儿,她又来抓我的脸。
这件事让我头疼死了。
最后我终于把她的两只手都拧到了背后,心里正想着拿根绳把她捆上,然后强xx她——当时我以为自己中了头彩,真是无与伦比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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