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4页)
要是不自杀,难道被人看了就算了吗?对我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不去学习班。
但是我去不去学习班,却是x海鹰说了算。
有关我多疑的事,还有些要补充的地方。
后来x海鹰老对我说些古怪的话,比方说:我肚皮上可没割口子!
或者是:你的意思是我肚皮上割了口子?甚至是:你看好了,我肚皮上有没有口子?每回说完了,就哈哈大笑,不管眼前有没有办公桌,都要往前乱踢一阵。
听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心里难免要狐疑一阵。
但是我从来不敢接茬,只是在心里希望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实在不敢相信毡巴能把那个下流笑话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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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以后,对我小时候的这些事感到困惑不已。
我能够以百折不挠的决心去爬一堵墙,能够做出各种古怪发明,但我对自己身边的事却毫无警觉,还差点被送到了看瓜的地方去。
这到底说明了我是特别聪明,还是说明我特别笨,实在是个不解之谜。
有关我受"帮教"的事,必须补充说明一句:当时是在革命时期。
革命的意思就是说,有些人莫明其妙的就成会了牺牲品,正如王母娘娘从天上倒马桶,指不定会倒到谁头上;又如彩票开彩,指不定谁会中到。
有关这一点,我们完全受得了。
不管牺牲的人还是没有牺牲的人,都能受得了。
革命时期就是这样的。
在革命时期,我在公共汽车见了老太太都不让座,恐怕她是个地主婆;而且三岁的孩子你也不敢得罪,恐怕他会上哪里告你一状。
在革命时期我想像力异常丰富,老把老鲁的脑袋想成个尿壶,往里面撒尿;当然,扯到了这里,就离题太远了。
除了天生一付坏蛋模样,毕竟我还犯了殴打毡巴的罪行,所以受帮教不算冤。
虽然老鲁还一口咬定我画了她(这是双重的不白之冤——第一,画不是我画的而是窝头画的;第二,窝头画的也不是她。
我们厂里见到那画的人都说:"老鲁长这样?美死她!
",算起来只有那个毛扎扎是她),而且还有x海鹰在挽救我。
有时候我很感激x海鹰,就对她说:
"谢谢支书!
"本来该叫团支书,为了拍马屁,我把团字去了。
她笑笑说:"谢什么!
不给出路的政策,不是无产阶级的政策!
"
这句话人民法官宣判人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时常说。
虽然听了我总是免不了冒点冷汗,怀疑她到底和谁是一头,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她是个团支书,我是个后进青年,我们中间的距离,比之法官和死刑犯虽然近一点,但属同一种性质。
我谈了这么多,就是要说明一点:当年在豆腐厂里的那件事,起因虽然是窝头画裸体画,后来某人在上面添了毛扎扎,再后来老鲁要咬我,再后来我又打了毡巴;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我落到x海鹰手里了。
而她拿我寻开心的事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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