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稻草人(第4页)
巩祯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却又停下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贱,大小姐今早不膈应她一下,她都不能放心离去。
于是折回来,又啰嗦道:“你真的没事?别是昨天烧傻了罢。
方才梦见什么了?”
颜倾冷笑了一下,遂了她的愿:“梦见我又拿刀割稻草人的头了。”
说着身子前倾,眼尾挑出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猜猜,这次割的是谁?”
七八中文更新最快^
巩祯:“……”
自己真的是欠得慌!
目送着巩祯怒气冲冲地离开,颜倾靠坐床头,慢慢收起了所有神情,重新闭上了眼。
方才所言,其实并不句句为虚。
梦里重回少年,木刀一柄,稻草人几具,身旁将军负手而立,偶尔点拨几句,路还走不稳当的夏月微抱着父亲的腿打瞌睡,如此一晃,就是匆匆而过的浮生半日。
那时候,她可以轻易用木刀扎穿稻草人身上的各处要害,甚至割下头颅,听那圆滚滚的脑袋落地时悦耳的轻响——虽然她并不被允许经常这样做,因为练武所用稻草人制作不易,割头后便无法再用。
有时她逆反心起,故意割头,还会被罚自己去做稻草人。
粗糙的稻草划破幼童细嫩的小手,十指连心,阵阵刺痛,她便会愤愤想道,往后要下手更狠,为自己报仇。
那时候,她并不懂稻草人不知痛痒,只道它为人形罪孽,生来就该被利刃穿心,万劫不复。
因为父亲是这样教她的。
她生于煎熬,长于阴暗,距离成为无心杀手,原本只有一步之遥。
可偏偏,将军是个多情人,又偏偏,他生下月微,给了她此生唯一的希望与救赎。
然而片刻前一梦,那滚滚落地的,恰是将军项上人头!
但这并不是她在梦中蹙眉挣扎的原因。
梦里,她又不小心揉杂了事实与幻象,将本就被岁月冲淡的记忆再次打乱,几乎连自己都要被迷惑过去。
这种失控感,一度令她十分不安。
记忆中,夏风庭死前,曾将一柄木刀交到她手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带给你父亲”
。
而下一幕,木刀染血,殷红浸透刀尖上入木三分的刻字。
那是独一无二的一柄木刀,木质上等,线条流畅,与她素日所用皆不相同。
将军曾亲口承诺,来日学成,会亲手将这柄木刀赠予她。
等不到了么?
不知是梦中亦或是现实,她心中都曾划过一丝不甘。
你既食言……
那我便自己来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