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幽梦下(第10页)
太后年纪很大,越发慈祥,看着皇帝笑意吟吟。
太后早已不管后宫中事,前朝之事更是听也不肯多听一句,只是赏花养鸟,游园听戏,每日逍遥度日,十分安闲。
这一来,皇帝也更放心,二人逐渐亲近,母子情分到渐渐浓厚起来。
再加之皇帝有补报之心,对太后极尽恩养,每逢大寿更加尊号、奉厚礼,操办隆重,天下同喜。
这些功夫下来,彼此更见和睦。
此刻太后眯着眼听皇帝说完,便问:“你一问,她倒都说了?这么看倒也不是忠仆,怎么肯对你竹筒倒豆子一并都说了?”
皇帝眉间有阴沉之色,“澜翠身死,她就吓怕了。
总觉得自己知道太多,命不久矣。
便将这几十年的龌龊事,一并说了。”
太后默然片刻,叹道:“午后倒是永璂来给哀家请安,这孩子,总是闷闷的。”
皇帝也是感伤:“没有额娘,性子越发内向了。”
他想一想,还是问,“皇额娘,儿子正好想问您,若是做额娘的实在卑劣,而儿女辈却出色,该如何处置?”
太后打量皇帝一眼:“当初汉武帝欲立刘弗陵为帝,弗陵之母钩弋夫人年少多媚。
汉武帝怕子少而母壮,再现吕氏之祸,下令去母留子。
汉武帝的举措虽然决绝,但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皇帝这才微现松弛之色:“皇额娘说得是。
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太后眼底有多沉重的复杂,“哀佳话到这个岁数,什么都看淡了。
人活一世,想过想不尽的荣华,受过咬碎牙根的委屈。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皇帝,咱们母子都是高寿的命相,积德养福,早日放下介怀之事才好。”
皇帝缓一口气,沉声道:“等事儿一并了了,才是真正放下。
有些人的心太大了。
儿子还在呢,就借着儿女婚事几度弄权。
儿子想着她出身寒微,急欲找些依傍,也不说什么。
可如今有些龌龊事她自己做了,还把脏水泼了别人。
儿子倒觉得,这样的额娘,如何教出汉昭帝这样的明君呢?”
太后微微点头,伸手拨弄着瓶中一支晚梅,似叹非叹:“这么多年,是该收拾收拾了。”
皇帝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抚摸着那枝条遒劲的花朵,神色却犀冷如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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