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洁白的道袍此刻已被鲜血染上颇多触目惊心的红色，显得十分软弱无力。

胡古月鄙夷地将霜华挂在自己腰间，弯腰去拾起地上的外裘，晓星尘却突然发难，徒手生生拔出腹部的短刀，横手朝胡古月刺去。

胡古月心知他要夺回霜华，立刻用戴着白绡手套的双手去拦护腰侧，又插了晓星尘肩膀一刀便全身退开。

但盲人却是胡乱摸索着扑上来的，再度失了准头，挑破老人胸前数层布料，在两人交手的极快的一瞬间，摸到了老人贴身藏着的一样东西。

胡古月见状，后知后觉地乱抚胸口，脸色大变地盯着晓星尘。

&ldo;书?&rdo;晓星尘低头，胡乱翻过几页，便挫败地将书往自己身边一丢，无力地将手撑在身后，其中右手刚好压在书封面&ldo;九鼎策&rdo;的&ldo;策&rdo;字上，气息急促地茫然抬头。

见晓星尘一副典型的瞎子反应，胡古月微微放下心来，却忌惮着那只压在《九鼎策》上的手，不敢贸然再上。

若他不是个瞎子，方才翻书看见了些什么，又看了多少?

&ldo;胡家主，&rdo;晓星尘以袖掩口，轻轻压制咳声，缓缓道，&ldo;在下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非要致我于死地……从我猎魇成名，世人知我是抱山散人下山弟子后，平龙岗便盯上我了吧。

&rdo;

胡古月此时微微一惊。

&ldo;子琛说，那年他刚出义城便遇见胡童。

&rdo;晓星尘道，&ldo;所以，你想杀我，不是我复生后的事。

我魂碎了，但阿洋想方设法要救我，你无法靠近，只得在暗中窥伺，直到锁灵囊落在子琛手中，才有机会得手。

你见我确实魂魄碎得毫无转机，才终于放了心。

&rdo;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极甜蜜，竟在唇边浮现一抹笑意。

胡古月方才对薛洋说，他将晓星尘看得极紧根本无法下手，指的也不光是这几日的事。

笑意逐渐退去：&ldo;换而言之，无论是义城倾城为我陪葬，还是世家子弟们在义城遇险，你都是冷眼旁观的。

胡氏的家训是中立不依，你对救人济世那套，十分冷漠，所以你要杀我，一定不是因为义愤或公道。

&rdo;

&ldo;那么，是因为私仇吗?&rdo;晓星尘自问自答，摇头道，&ldo;也不是。

&rdo;

&ldo;从我夜猎成名，一直到义城玉碎，足足有四年时间，你却冷眼不发，任凭我一步步自取灭亡。

如果是私仇，一定是要手刃仇敌的，不会坐享其成。

&rdo;晓星尘答道，&ldo;想来想去，你只是要我越痛苦越好，只要能让我付出最大的代价，以什么方式，由谁动手并不重要。

&rdo;

胡古月道：&ldo;不错，我得知你下山后，立刻赶赴幽州要亲自动手，你却已只身前往夔州缉凶。

我赶往夔州时，见你和薛洋两人那番神态，便觉得由薛洋来伤你，效果会比我动手好得多‐‐你之后难道不是痛彻心扉吗。

你横剑自刎的刹那，薛洋对你说你不该下山，你敢说你不悔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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