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来到新世界2(第2页)
他从孟菲斯脱逃以后的第一次简单而高雅的隐蔽就是个例子―他住进了圣路易斯一家四星级宾馆,隔壁是一家大型的整容外科医院。
一半的客人脸上都缠着绷带,他也就在脸上缠了绷带,用死人的钱过着奢侈的日子。
她从莱克特博士数以百计的票据中查到了他在圣路易斯宾馆的收据。
天文数字!
一瓶巴塔―蒙哈榭[98]就花了125美元。
在吃了那么多年的监狱饭以后,那酒是多么香醇美味!
她也要求佛罗伦萨把一切资料复印给她。
意大利人很殷勤,照办了。
从那印刷的质量看,她觉得他们一定是靠喷煤烟来印刷的。
一切都凌乱不堪。
这儿是莱克特博士在卡波尼邸宅的私人文件,一些有关但丁的笔记,是他那熟悉的笔迹;这儿是一张他给清洁女工的条子;这又是一张在“真实自1926”
精品杂货店里买两瓶巴塔―蒙哈榭和一些tarfutibianchi的货款收条。
酒是同样的酒,这tarfutibianchi是什么呢?
史达琳的矮脚鸡版《新意英大学词典》告诉她tarfutibianchi就是白松露。
她打电话给华盛顿一家高级意大利餐馆的大厨师,请教白松露的情况。
五分钟以后她只好请求停止,因为对方对那东西的品位说个没完。
品位,酒的品位,松露的品位。
莱克特博士的品位是个常数,在美国的品位,在欧洲的品位,作为成功的医疗职业者的品位,作为逃亡的魔鬼的品位,全都一样。
他的面孔可能变,品位却不会变。
而他并不是个苛待自己的人。
对史达琳说来,品位是个敏感的领域,因为莱克特博士是在品位这个领域第一次触到她的敏感处的。
他赞美她的笔记本,却嘲笑她廉价的鞋。
他叫她什么来着?洗擦干净的、爱好表现的乡巴佬,品位还算高雅。
她的日常生活是制度化的,在这种种功利的、纯功能性的设备之间,在这里能叫她心痒痒的就是品位。
与此同时她对技术的信念也死亡了,留下了一个空白,等着别的东西来填补。
史达琳已经厌倦了技术。
对技术的信念是危险职业的宗教。
在枪战里向武装的匪徒冲上去时,或是在肮脏的场地上跟罪犯搏斗时,就得相信完美的武器和艰苦的训练能保证你立于不败之地。
可这并不是事实,特别是在火器战斗里。
你可以把赌注下在机会对你有利上,可是,参加战斗多了,你总有一次会给打死。
这种事史达琳已经见过了。
既然怀疑了技术这个宗教,史达琳还能够指望什么?
在她的苦难里,在那啮噬着她的单调沉闷之中,她开始注意事物的形象。
她开始尊重自己对事物的原始反应,对这种反应她不计算分量,也不用语言限制。
大约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自己的习惯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她看画先看说明,现在不同了,有时根本不看说明。
她多少年来就喜欢悄悄看服装杂志,却感到内疚,好像在看色情书刊。
现在她开始对自己承认那些画中有些东西让她感到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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