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页)
掖庭令是个话多的,见了她不住寒暄,问那个被霍焰收养的孩子好不好,星河答得三心二意,&ldo;那次之后我没去过国公府,这程子怪忙的,也不知那孩子怎么样。
昨儿遇见枢密使顺嘴一问,说挺好。
&rdo;
掖庭令抱着袖子晃脑袋,&ldo;可怜见儿的,也算他命好,否则给卖到外邦去,谁知道会不会叫那些野人当菜吃喽……&rdo;
说话儿进了凤雏宫,可是以前那样祥和jg致的宫室已经不见了,进门便是满地láng藉。
披头散发的左昭仪抱着枕头席地而坐,语不成调地喃喃着:&ldo;我的暇龄……我的女儿……&rdo;
皇后看了星河和掖庭令一眼,&ldo;这是怎么了?&rdo;
掖庭令说:&ldo;别不是疯了吧!
&rdo;一面上前问话,&ldo;娘娘,您哪儿不舒坦呢?皇上有旨意给您,您得接旨啊。
&rdo;
可是她置若罔闻,连视线都没调过来一下。
面对一个疯了的人,新仇旧恨都报不了了,皇后有些败兴,原本还想见识一下这位昭仪娘娘丧家犬般的落魄,现如今她连人都认不得了,再多的失态都不能令人解恨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ldo;既然如此,就不拘那些俗礼了吧。
皇上的旨意是怎么说的,照着上意承办就是了。
&rdo;语毕愁苦着脸道,&ldo;终归姐妹一场,我不忍心瞧,宿大人和仇大人看着办吧,我就先回了。
&rdo;
星河和掖庭令长揖送走了惠后,转头看时,左昭仪眼里分明满含了泪。
那眼神是清醒的,不过不肯在死对头面前示弱,宁愿装疯,也不愿意挺腰子让她往脸上啐唾沫。
掖庭令和星河jiāo换了眼色,&ldo;娘娘……&rdo;
左昭仪站起身,抿了抿发,理了理裙裾,&ldo;上意如何?赐死么?&rdo;
星河犹豫了下,说是。
她笑起来,&ldo;我十七岁进少阳院,整整二十五年,随王伴驾享尽荣华,今天固然一死,这辈子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只是觉得不甘,受了这样的冤枉,女儿不明不白先走了一步,儿子远在千里之外,连娘和妹妹的死讯都不能及时得知。
霍青主……这招釜底抽薪果然是高,我要是早知今日落得这样窘境,当初就应该先下手为qiáng。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晚了……&rdo;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官,嘲讪一笑道,&ldo;宿星河,别以为现在倒戈,太子就能放过你们宿家。
他暂且不动你们,不过是为搏一个宽宏的好名声。
宿寓今当过日讲的总师傅,太子欺师灭祖,说出来总归不好听么。
等着瞧,等他登基,他会一个一个收拾你们,到时候你们宿家还不如咱们呢,你信么?&rdo;
掖庭令像听见了了不得的大新闻,直勾勾看着星河。
太监就是事儿多!
星河原本还忐忑,但在听了她的这些话后,反而平静下来了。
转身微微一颔首,后面端着金屑酒的宫监上前来,杯盏还是华美的杯盏,里头的酒,泛出了沉沉光晕,如同缭绫般绚烂。
星河依旧恭敬,但话却说得入骨,&ldo;这就不劳娘娘费心了,将来太子如何处置宿家,都是后话。
臣只知道娘娘对下并不和煦,倘或娘娘有机会高坐凤椅,宿家恐怕败落得更快,臣说得对么?&rdo;
左昭仪脸上的rou丝儿猛地一抽,她胆敢直言顶撞她,然而自己却再也指派不动任何人来掌她的嘴了。
年世宽从门后露出了半张哭笑不得的脸,这种奴才,树倒猢狲散时,连尸都没法替她收。
左昭仪轻蔑地转过了脸,伸手拿托盘上的酒盏,也许多少还是有些惧意的,可尊严不容她却步。
她的脸白得发凉,默然凝视了良久,最后横下心,仰脖一饮而尽‐‐杯子从她手里脱落下来,撞击青砖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从容坐上南炕,在一片日光下,戴上了她的镂金菱花翡翠护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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